崔國華回來了。
這個訊息像一道驚雷,瞬間在崔氏集團內部炸響。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一手創立了崔氏商業帝國的鐵腕人物,雖然早已退居二線,但他在這家公司裡的影響力卻依舊是說一不二的。
更何況這次他還帶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一起回來。
蘇秦。
一時間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為他們那位剛剛才用雷霆手段肅清了內亂的女王大人捏了一把汗。
董事長這次回來……怕是來者不善啊!
……
總裁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崔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排緩緩駛入的黑色轎車,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一片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該來的總會來。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姐姐。”
一隻溫暖的大手從背後覆上了她的肩膀,輕輕地給了她一絲力量。
是林舟。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將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別怕。”他的聲音很輕很柔,“有我。”
崔哲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張寫滿了擔憂與堅定的俊美臉龐,心裡那股因為崔國華的突然回歸而升起的煩躁,奇異地被撫平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看著他。
“林舟。”
“嗯?”
“待會兒,不管發生甚麼。”崔哲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你都不要插手。”
“這是,我和我父親之間的事。”
林舟看著她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
陳默推開門,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崔總,董事長和……蘇先生,已經到樓下了。”
“知道了。”崔哲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讓他們去會議室等我。”
“是。”
陳默退了出去。
崔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然後踩著高跟鞋,在那清脆而有力的“噠噠”聲中,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緩緩地走出了辦公室。
林舟看著她那決絕的背影,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邃光芒。
他拿出手機,飛快地發出了一條資訊。
【老爺子,魚兒……開始咬鉤了。】
……
崔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崔國華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而蘇秦則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畢恭畢敬地站在他的身旁。
幾天不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但精神狀態卻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高定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捧著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
那副模樣像極了一個……準備向心愛之人求婚的,深情男主角。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崔哲踩著高跟鞋,在一眾公司高管敬畏的目光中,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那股與生俱來的女王氣場瞬間就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爸。”
她走到會議桌前,對著主位上的崔國華,不鹹不淡地叫了一聲。
崔國華緩緩地抬起眼皮,那雙看似渾濁卻偶爾會閃過一絲精光的老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坐。”
他只說了一個字。
崔哲也沒有再多說甚麼,徑直走到了那個屬於總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父女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遙遙相望。
一個,眼神銳利如刀。
一個,平靜無波如古井。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噼啪作響。
還是蘇秦先沉不住氣了。
他捧著那束巨大的玫瑰花,走到崔哲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笑容。
“哲哲,”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好久不見。你……瘦了。”
崔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蘇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崔國華更是眉頭一皺,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崔哲!”他沉聲喝道,“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長輩?”崔哲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譏誚,“爸,您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記得當初可是您親口說的,蘇秦這個‘女婿’您不認了。”
“現在又把他帶到我的公司來,這是甚麼意思?唱的又是哪一齣啊?”
“你!”崔國華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還是蘇秦“懂事”。
他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誠懇又悔恨的表情。
“哲哲,你別怪伯父。是我……是我求著伯父帶我來見你的。”
他將手裡的那束玫瑰花往前遞了遞,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深情。
“哲哲,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根本就不能沒有你。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以前是我混蛋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才會……”
“說完了嗎?”
崔哲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蘇秦的表白卡在了喉嚨裡。
崔哲緩緩地站起身,她甚至都沒有看那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一眼。
她只是繞過他,走到了會議室的門口。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會議室門口那個用來裝飾的,一人多高的青花瓷花瓶裡插著的,一大束新鮮的白色百合,全都抽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在所有人錯愕不解的目光中,她將那個空了的花瓶,遞到了蘇秦的面前。
她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足以將人凌遲的冰冷殘忍。
她說:“蘇秦。”
“想讓我原諒你?”
“可以啊。”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鋒利光芒。
她指了指地上那個巨大的垃圾桶,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把你的花,插到那裡去。”
“然後,跪下。”
“學三聲狗叫,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