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那句帶著無邊悔恨的醉後真言,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安雅的心上。
哲哲……
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針,扎得她鮮血淋漓。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為了另一個女人哭得像個傻子的男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就從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一直以為自己贏了,她以為她成功地擠走了崔哲這個正主,只要再加把勁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蘇太太。
可她現在才明白,她從來就沒有贏過。
她不過是崔哲扔掉的一件垃圾,一件被蘇秦這個同樣愚蠢的男人,當成寶貝撿回家的垃圾。
現在這個男人後悔了,他想把他扔掉的寶貝重新撿回來。
那她呢?她這個“垃圾”又該何去何從?
安雅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不能失去蘇秦,她絕對不能失去這棵好不容易才攀上的高枝!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她最擅長的,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沒有再上去刺激蘇秦。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還體貼地為他關上了門。
她知道現在的蘇秦需要一個人靜靜。而她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個“善解人意”的角色,等待時機。
……
從那天之後,蘇秦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去公司,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喝酒就是發呆。
而安雅則徹底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爪牙,變成了一個二十四孝的“賢內助”。
她每天變著法地給他做好吃的,小心翼翼地照顧他的起居。蘇秦對她愛答不理,她也毫不在意。蘇秦對她冷嘲熱諷,她也只是紅著眼眶默默忍受。
她這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小媳婦模樣,倒是讓蘇振邦和李慧茹對她改觀了不少。
尤其是李慧茹,看著自己那個為了崔哲那個女人要死不活的兒子,再看看身邊這個對自己言聽計從、溫柔體貼的安雅,心裡的天平漸漸開始傾斜了。
“小雅啊,真是苦了你了。”李慧茹拉著她的手一臉心疼地說道。
“阿姨不苦。”安雅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只要阿秦能好起來我做甚麼都願意。”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李慧茹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那個崔哲有甚麼好的?不就是家裡有幾個臭錢嗎?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哪裡有我們家小雅溫柔可愛?”
“你放心,”她拍了拍安雅的手像是在給她吃定心丸“只要有我在一天,蘇家兒媳婦的位置,就只能是你一個人的!”
得到未來婆婆的保證,安雅的心裡總算是安穩了些許。
但是她知道這還遠遠不夠。只要蘇秦的心還在崔哲那個女人身上,她就永遠都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她必須要想個辦法,一個能讓蘇秦徹底對崔哲死心,並且能讓她名正言順地嫁入蘇家的辦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漸漸成型。
……
這天晚上安雅特地燉了一鍋蘇秦最喜歡喝的佛跳牆。
她端著湯走進蘇秦的房間,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慘淡的月光灑了進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頹廢的味道。
蘇秦就坐在窗邊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地上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甚麼。
安雅知道,他又在想崔哲了。因為崔哲的公寓就在這個方向。
安雅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但她臉上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容。
“阿秦,”她柔聲說道,“別喝了我給你燉了湯你喝一點暖暖胃好不好?”
蘇秦像是沒聽到一樣,一動不動。
安雅也不氣餒。她將湯放在桌上,然後走到他身邊蹲下,伸手就想去拿他手裡的酒瓶。
“別碰我!”
蘇秦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揮開她的手。
酒瓶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剩下的半瓶酒灑了一地。
“阿秦你……”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蘇秦雙眼猩紅地瞪著她那眼神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安雅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哭哭啼啼。
她只是那麼安靜地流著淚,然後緩緩地開始解自己連衣裙的扣子。
蘇秦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幹甚麼?”
安雅沒有說話。她只是解開了所有的扣子,任由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從她纖瘦的肩膀上滑落,露出了裡面那件……早就準備好的,性感到極致的黑色蕾絲睡裙。
她緩緩地,爬向他。
在蘇秦震驚錯愕的目光中,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臂,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體很軟很香,帶著一股沐浴後好聞的味道。
她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致命的蠱惑。
“阿秦……”
她在他耳邊輕輕地吐氣如蘭。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沒關係。”
“今晚……”
“我來幫你忘了她。”
蘇-秦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
他不是柳下惠。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而且是個……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狠狠羞辱、拋棄正處於極度空虛和痛苦之中的,正常的男人。
安雅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而已。
她緩緩地轉到他面前。
她抬起頭,那張掛著淚珠的我見猶憐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嫵媚又極其卑微的,笑容。
她看著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阿秦……”
“要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