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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能勞動軍師親自引薦......
王仲與郭嘉眼神交匯,見其微微頷首,當即瞭然於心——
這是為經略河北佈局!
甄堯執禮甚恭:草民拜見鎮東將軍!
不必多禮。
王仲示意看茶,待賓主落座後明知故問:甄公子此來有何見教?
少年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懇請將軍准許甄氏加入商務院。
當初沮授之事......郭嘉適時提點。
正是在下命人密報。甄堯接話時,袖中隱約傳來金玉相擊之聲。
王仲嘴角微揚,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閣下可知道因為你,沮授至今還在大牢裡關著?
甄堯面色凝重:王將軍或許不知,先父當年 ** 離奇。經過我多年查訪,發現與袁紹那賊子脫不了干係。
王仲挑眉,難道是他下的毒手?
甄堯沉聲道:雖無確鑿證據,但十有 ** 如此。先父死後,甄家為求自保才投靠袁紹,家母不得不獨自支撐門楣。
我兩位兄長雖在朝為官,這些年卻始終不得晉升。袁紹從不正眼看待甄家,我們又何必對他效忠!
王仲聞言一震:既有如此血仇,你棄暗投明倒是情有可原。我王仲歡迎之至!
甄堯立即躬身行禮:甄堯願誓死追隨將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隨著系統提示音響起,王仲獲得抽獎機會。他心念一動,竟抽中嶽雲這名猛將。想到即將增援平原的岳家軍,王仲不禁喜上眉梢。
快快請起。王仲扶起甄堯,商務院定有甄家立足之地。
甄堯激動叩首:多謝主公恩典!
郭嘉在旁提醒:甄先生既已歸順,切記在河北地界還需隱藏身份。
河心小舟隨波輕蕩。
甄堯迎風立於船頭,望著逐漸模糊的鄴城輪廓,耳畔又響起踏出將軍府時那段耐人尋味的對話。
屬下告退。
慢著...你胞妹可是喚作甄宓?
這...甄堯瞳孔微震,確是如此。
王仲轉身離去時衣袂翻卷的聲響。
這段簡短的對話在甄堯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自家幼妹深居閨閣,莫說外人,就是族中旁支也未必知曉閨名,主公怎會......
涼意順著脊背攀援而上。
更令人在意的是主公問話時耐人尋味的神情,莫非...這個念頭剛起,他猛然攥緊船欄——袁本初為籠絡甄家,正逼迫母親應下袁熙的婚事。
船身突遇急流猛地搖晃,恰似他此刻心境。世人皆知袁本初偏愛長子幼子,袁熙不過是個聯姻棋子。想到袁氏近來對商賈的輕蔑態度,這樁婚事分明是要將甄氏釘死在袁氏戰車上。
木槳劃破水面聲聲催,他必須趕在母親撐不住之前回到中山。船尾驚起的水鳥振翅掠過河面,在晚霞中拖出長長的陰影。
甄堯心中憤恨不已,對袁紹的厭惡達到了極點!
連親生骨肉都能如此對待,更何況他們甄家這樣的商賈之家,簡直如同棋子般任人擺佈。
而王仲卻截然不同!
東海糜家就是最好的證明!
糜家曾經投靠曹操,甚至還在鹽務上給王仲製造過麻煩。
【屬性】:珷力九六(九八);智力三八;政治二零;統帥七七
可如今糜家依舊蒸蒸日上!
糜家的小妹嫁給了王仲,雖為妾室,卻確保了家族勢力不衰。
如今甄堯也效忠於王仲!
眼下對標的便是東海糜家,以及草根起家的蘇雙、張世平兄弟。
既然糜家能嫁妹妹,甄家為何不可?
不能再拖了!
必須儘快返回鄴城,向母親稟明此事。
甄堯沉聲下令:“來人,多派些人手划船,速返鄴城。”
舵手恭敬應聲:“諾!”
當日下午。
船抵黎陽渡口。
甄堯策馬揚鞭,直奔鄴城而去。
甄府內宅。
張氏正秉燭夜讀。
聽聞三子甄堯自兗州歸來,立即召見。
“母親。”甄堯恭敬行禮。
“堯兒,事情如何?”張氏輕聲詢問。
“一切順利,請母親放心。”甄堯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就好!”張氏鬆了口氣,“真沒想到,王仲的新稅法竟能推行得如此順利,勢頭正盛。不知這商務院對咱們甄家有何益處。”
“益處自然極大,請母親寬心。”
甄堯語氣堅定,但此行目的並非為此,而是關於甄宓:“母親,孩兒有一事想與您商議。”
“何事?”張氏面露疑惑。
“妹妹甄宓……母親可曾將其許配給袁熙?”甄堯試探著問道。
“還不行!”張氏臉色驟然一變,“你想做甚麼?”
甄堯平復呼吸,鄭重道:“母親,無論袁紹是否害死父親,宓妹絕不能許配給袁熙那個庸才!”
張氏蹙眉道:“你說不嫁就不嫁?可知為娘承受多大壓力?”
“孩兒明白母親處境艱難!”
甄堯條理分明地說:“但袁熙不過是個棄子,宓妹若嫁過去只會受苦。如今袁紹與王將軍隔江對峙,戰事一觸即發。”
“此時將妹妹許給袁熙,豈非明珠暗投?”
“這還只是其一。”
甄堯接著道:“其二,昨日孩兒離開前將軍府時,王將軍特意向孩兒提起一人。”
張氏疑惑:“誰?”
“宓妹!”甄堯斬釘截鐵。
張氏瞳孔震動,難以置信:“當真?”
甄堯正色道:“千真萬確,王將軍親口提及小妹。”
張氏怔在原地,久久無言。
“母親且看,東海糜家的糜竺歸順曹操後,其妹糜貞現為王將軍側室。”
“若非這層關係,區區降將豈能得此優待?”
“再說王將軍如今威震四州,戰無不勝,袁紹未戰先亂,豈是對手?”
張氏若有所思地點頭。
甄堯乘勝追擊:“實不相瞞,孩兒已與王將軍謀士郭嘉結交,得其信任,可保甄家平安。”
“只是......”
他語氣轉沉:“王將軍帳下已有糜竺、蘇雙等人,若我甄家沒有倚仗,恐被其吞併。屆時家業不保,性命堪憂啊!”
張氏嘆道:“堯兒思慮周全。”
張氏輕輕頷首:既然王將軍對小妹另眼相看,為娘自然不會讓宓兒嫁給袁家公子。說來也巧,宓兒自己也不願結這門親事。
甄堯聞言喜形於色,轉瞬又鎖緊眉頭:只是苦了母親,還要繼續周旋......
張氏抿唇淺笑,眼角泛起細紋:為了甄氏門楣,這點辛苦算甚麼。倒是宓兒更教人擔心,她連王將軍的樣貌都不曾見過。
甄堯拍著胸脯道:母親寬心!那王將軍儀表堂堂,風度翩翩,比袁熙強上百倍,小妹見了一定歡喜!
他們不曾察覺——
雕花窗欞外,一抹倩影悄然佇立。
正是來尋母親說情的甄宓。
聽到這番對話,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既然不會嫁給袁熙,倒也不必急著現身。
只是......
那個素未謀面的王將軍,當真如兄長所說那般俊朗非凡?
算了,眼下能避開袁家便是萬幸。若日後不喜這位王將軍,再與母親理論不遲。
打定主意,少女提著裙裾悄然離去。
翌日破曉。
甄堯帶著備好的厚禮,與長兄甄儼同往郭府。
馬車裡,甄儼連連嘆氣:三弟,為兄真羨慕你能遠離官場。現在田豐那廝處處針對,咱們甄家真是舉步維艱啊!
甄堯握拳道:大哥的難處我明白。這田豐著實可恨!明明是他盟友沮授私通敵軍,偏要拿咱們開刀,查了月餘不也沒抓著把柄?
甄儼冷笑,遲早要這老匹夫好看!
車廂內,甄堯將聲音壓得更低:此次面見郭圖大人,是為求取保命之法,兄長務必全力相助,否則甄氏滿門恐遭滅頂之災。
為兄知曉。甄儼深深吐納。
車輪轆轆,不多時便停在郭府朱漆大門前。
兩人剛踏下車轅,便有青衣僕役上前叩響門環。
吱呀——門縫裡探出半張臉:二位是......
甄堯立即拱手:勞煩通報,河北甄氏求見郭大人。
那僕役略一頷首:請稍候。
穿過重重回廊,僕役引著二人來到前廳。
郭圖正執卷品茶,見客至,起身還禮。甄堯從袖中取出錦盒:此乃馬融先生真跡手抄本,學生途經洛陽時偶然得之,特獻與大人賞鑑。
竟是馬師真跡?郭圖眸光驟亮,茶盞險些脫手,快快取來!若確係真品,郭某願傾囊相購!
甄堯笑著將錦匣推過:古人云黃金有價情無價,大人若提銀錢二字,便是瞧不起在下了。他常年往來兗州商埠,早將王仲治下那些市井妙語用得爐火純青。
郭圖撫須大笑,指節輕叩著檀木案几。這卷軸原是鄭玄贈予王仲的厚禮,縱使富甲天下的甄氏,也未必能求得如此文林至寶。
這是泰山學院建院一週年時贈予王仲的珍貴手抄本!
自印刷術普及後,此類手工謄抄的典籍愈發罕見。此書不僅出自名家之手,更因存世稀少而堪稱無價之寶。
如今……
王仲知曉郭圖痴迷馬融的墨跡。
雖心有不捨,他仍鄭重取出藏品,託付給甄堯。
畢竟……
此物終將物歸原主,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郭圖揭開木匣綢緞,指尖觸及扉頁的剎那——
眸光驟亮!
他雙手微顫,如撫嬰孩般輕觸紙頁。
彼時的蔡侯紙歷經歲月,本該泛黃殘破,甚至蟲蛀斑斑。
可眼前書卷竟完好如新,連摺痕都未留下!
“確是馬師真跡!”郭圖難掩激動,逐頁鑑辨筆鋒,“此卷必是馬融畢生傑作,竟被你收入囊中!”
甄堯含笑拱手:“郭大人,如今它是您的了。”
郭圖先是一愣,旋即開懷大笑:“妙極!三公子放心,郭某定當視若至寶。”
“大人嗜書如命,又尊崇馬師,此書得遇明主方顯其價。”甄堯順勢道,“留在我處反倒明珠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