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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還是趙雲?
夏侯淵疑竇叢生!
可對方仍如昨日般敷衍,派幾個小卒叫罵幾句便再無動作。
正午時分,夏侯淵細數炊煙數量,竟驟然減半。
莫非對方算準我不敢出兵,故撤走半數兵力?
徹夜思慮後,夏侯淵斷定袁紹出兵東郡,關羽急需增援,趙雲方才調兵馳援——否則怎會放棄睢縣?
倘若當真如此......
豈非錯失良機?
夏侯淵胸中鬱結難消!
此番怕是要吃大虧!
夜。
中軍帳內。
趙雲秉燭覽卷。
忽有親兵入帳抱拳:將軍,事已辦妥!
趙雲目光未離竹簡,只微微頷首:去歇著吧,傳令火頭軍明日再減半灶數。
親兵躬身:
待其退下。
趙雲輕叩案几:軍師,夏侯淵真會派細作來查探?
荀攸撫須淺笑:將軍寬心。這兩日觀夏侯淵反應,我軍部署已令他坐立不安。此人怨氣鬱結,必會遣人窺營。
趙雲吐納調息:如此甚好。
睢陽城。
議事廳內。
夏侯淵神色凝重,沉聲詢問:當真看清楚了?
暗探抱拳稟報:回稟將軍,屬下親眼所見,敵軍趁夜調走五千精兵!
夏侯淵瞳孔微縮:五千之眾?
他立即盤算起來。
趙雲部眾不足兩萬,強攻城池力有不逮,故而連日罵陣企圖激我出城。如今袁紹起兵接應,趙雲必是分兵北上支援,自己親率殘部殿後。
想通此節,夏侯淵嘴角揚起冷笑,斷然喝道:擊鼓升帳!
戰鼓雷鳴,眾將齊聚。
夏侯淵高坐帥位,目光如電掃過諸將:諸位連日 ** ,今日便是雪恥良機!可敢隨本將出城破敵?
三軍將士熱血沸騰:
願隨將軍!
誓破敵軍!
夏侯恩驚疑道:可是丞相有令?
夏侯淵揚眉道:戰機稍縱即逝,豈可拘泥軍令?
夏侯恩喜形於色:將軍果然豪傑!
夏侯淵振衣而起:今夜養精蓄銳,明日隨我出城——殺他個片甲不留!
眾將轟然應諾。
翌日拂曉。
趙雲照例率輕騎至城下叫陣。
# 輕描淡寫
幾句客套寒暄之後,他回到軍中靜靜站立,表面看來甚至有些神思不屬的模樣。
城下士兵似乎也顯出疲態,罵了幾句粗話便各自散開,有的說笑打鬧,有的懶洋洋曬太陽,活像一排曬乾的鹹魚。
城牆上,夏侯恩上前行禮,平靜道:將軍,弟兄們都已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城殺敵,定叫賊兵片甲不留!
夏侯淵目光望向遠方,壓低聲音道:莫急,且晾他們一會兒,待我號令,全軍出擊以報往日血仇!
夏侯恩只得悻悻退下。
城下的趙雲早已察覺曹軍那看似尋常中的異樣,內心興奮難抑——正如荀攸所料,敵軍已然中計!
越是如此,趙雲越要擺出一副懶散模樣,活像條不思進取的鹹魚。
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在等待炊煙的訊號。
而這一切,他早已安排妥當。
轉眼間,日頭升至正午。
夏侯淵凝目遠眺,細數炊煙數量,竟又少了一半有餘。
連送飯的火頭軍也少了大半。
他嘴角微揚,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此刻城下敵軍正如往常般聚眾用飯,兵器都堆在一旁。
夏侯淵心中暗喜,立即轉身下城。
趙雲雖在用飯,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城頭。見夏侯淵離開,他立即低聲傳令:賊兵即將出城,隨後只管隨我佯敗!
將士們眼中閃過會意的光芒,雖覺突然卻都明白此乃計策,紛紛點頭示意。
果然——
不多時,睢縣城門轟然洞開。
一騎當先衝出,正是大將夏侯淵。他挺槍躍馬,怒聲厲喝:趙雲逆賊,拿命來!
趙雲佯裝驚慌,丟下飯碗翻身上馬,提槍便走:快撤!全軍速撤!
刀槍碰撞之聲驟然響起。
戰局瞬息萬變。
銀槍如龍翻飛間,趙雲佯敗而走,馬踏煙塵疾馳。
夏侯淵眼中精光暴漲,嘴角揚起勝券在握的獰笑:鼠輩休逃!
** 匹夫!
趙雲虎目含煞,手中長槍攥得格格作響。
哈哈哈——
夏侯淵狂笑震野,揚鞭催馬:取趙雲首級者,賞萬金,封千戶!殺——!
曹軍喊殺聲震得山野顫動。
趙雲且退且戰。
夏侯淵窮追不捨。
追兵不覺深入險地,林間小道忽現殺機。
削尖巨木排空而出,人馬觸之即斃!
林中推出百輛草車,火油暗藏。
裴元紹橫槍立馬,截斷退路:夏侯老賊,納命來!
火矢如雨,烈焰焚天。
夏侯淵面如死灰:吾中計矣!
然悔之晚矣。
趙雲策馬調頭,嘴角揚起森然冷笑:哼!夏侯匹夫,中了軍師妙計,還不速速引頸就戮!
電光火石間——
他雙腿猛夾馬腹,夜照玉獅子仰天嘶鳴,如一道白電疾馳而出。龍膽亮銀槍劃破長空,寒芒乍現,槍勢如龍!
這記盤蛇七探之寂滅探,看似 ** 無奇的直刺,卻令夏侯淵霎時如墜冰窟。在他眼中,天地萬物驟然凝固,唯見那一點奪命寒星!
但夏侯淵終究是沙場宿將。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驚醒。銀槍怒挑而出,厲聲暴喝:禿賊休要猖狂!
鏗然巨響!
兩槍相撞,火星四濺。一股詭異勁道順著槍身直灌入體,夏侯淵心頭大駭。他急轉腕卸勁,抖槍震碎內勁,隨即槍出如雨,狂攻不止。
趙雲遊刃有餘。
槍花翻飛間,漫天銀芒如落英繽紛——正是飛花探!
叮鐺之聲不絕於耳。
夏侯淵駭然發現,自己竟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他慌忙高呼:撤!快撤!
想逃?
趙雲槍勢驟變,槍尖隱現雷光,以開山裂石之勢橫掃而來!
夏侯淵橫槍格擋。
轟然巨響中,他虎口迸裂,銀槍脫手飛出,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黃沙上。
血色長空
嗆啷一聲!
銀槍旋出刺耳嘯音,宛若銀龍甩尾。
夏侯淵瞳仁驟縮,急扯韁繩欲退。
白袍將豈容獵物脫逃?馬蹄炸響間,槍出如怒濤翻湧,直取敵將心窩!
嗤——
玄甲應聲而破,三寸槍鋒透背而出,血珠沿稜槽滴落。
夏侯淵喉頭腥甜噴濺,視線潰散前仍厲聲嘶吼:速......撤......
頭顱驟然垂落。
戰陣中驟然爆出悲嘯:兄長——!
夏侯恩目眥盡裂,青鋒直指敵將:禿驢!納命來!
趙雲振腕收槍,眼底寒芒乍現。
嗯?
那柄青鋒......
倒是個稀罕物件!
【珷備錄】
刃長二尺又一寸,玄鐵淬鍊的劍身暗啞無華,卻讓百戰悍將心神微震——此物絕非凡品!
常山趙子龍?夏侯恩劍鋒顫出龍吟。
既知吾名。銀槍斜指大地,何不束手?
狂妄!夏侯恩狂笑震野,吾乃丞相欽點佩劍將夏侯恩!今日便用這青釭劍斬汝首級!
青釭?
趙雲槍穗忽滯,忽作恍然狀:曹操那兩柄名劍,倚天自佩,青釭賜予族弟——槍尖倏抬,原是在爾等鼠輩之手!
找死!
夏侯恩暴喝突進,劍刃劈開烈風。
趙雲冷笑收槍,鏗然抽出腰間利刃:“天公作美,知我趙雲槍劍雙絕,特賜此劍!”
“此乃天意,自當叩謝!”
言罷縱馬揚劍,直衝夏侯恩而去。
夏侯恩怒目圓睜,揮鞭迎戰:“狂徒,今日便教你領教青鋼劍之威!”
銳響破空——
但見銀光如練。
趙雲舉劍相迎,只聽錚然脆響,掌中寶劍竟被齊齊削斷,刃口平滑如鏡。
雙騎交錯瞬息。
趙雲眼底精光乍現,勒馬回身高贊:“果然神兵!”
夏侯恩劍鋒遙指,傲然道:“下一劍,取爾首級!”
“求之不得!”趙雲催馬再戰。
“納命來!”夏侯恩挺劍劈斬。
寒光凜冽間——
趙雲仰身避過,唇角噙著冷笑。二馬相錯時忽探猿臂,精準扣住對方脈門。
喀嚓骨響!
巧勁驟發,夏侯恩腕骨盡碎。
伴著淒厲哀嚎,青鋼劍脫手墜空,被趙雲凌空接住。
劍芒過處血泉噴湧。
夏侯恩連人帶甲轟然墜地,頃刻斃命。
趙雲振袖拭劍,朗聲讚歎:“好劍!”
細觀劍身,見鳥篆銘文鐫刻二字。
“果是青鋼神兵!”
趙雲暢笑收劍,復取龍膽槍。
雙兵在手,槍挑劍劈。
遠攻近戰,所向披靡。
血染睢水,敗軍如潮。
銀甲將軍縱馬踏破敵陣,青釭劍鋒所指,曹營眾將肝膽俱裂。夏侯雙雄伏誅,殘兵棄甲曳兵,漫山遍野盡是奔逃的潰卒。
全軍追擊!
震天喊殺聲中,趙子龍率鐵騎碾壓三十里。睢縣城頭忽現荀攸身影,千張硬弓齊發,箭雨遮蔽天日。殘兵倉皇遁入汝南,戰場只餘血色殘陽。
泰山軍帳燈火通明。
劉伯溫將硃砂小旗插向沙盤梁郡,眉眼間映著跳動的燭火:常山龍吟竟如此迅捷。紫檀案几對面,醉眼朦朧的郭奉孝晃著酒囊:明日陳縣街頭,當見十萬雪花報。
上首玉冠青年輕叩案几:駱家兒郎可到位?
半月前便扮作酒傭混入城中。郭嘉喉結滾動,酒香瀰漫軍帳,子仲那步暗棋,如今正要見分曉。
趙則平捻鬚而笑:曹孟德勞軍費餉,終究是...
為他人作嫁衣裳。劉基袖中羽扇半露,帳中頓時騰起會意的笑聲。
豫州陳縣,丞相府更漏聲聲。
殘燭將盡時,城門令忽收到雪片般的帛書。打更人看見,當值的糜主簿深夜叩響了內府角門。
烽火急報
“急報——”
一道急促的吶喊撕裂府邸寧靜。
傳令兵踉蹌衝入正堂,單膝跪地抱拳:“啟稟大人,梁郡陷落,夏侯將軍陣亡,殘部正向陳縣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