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未等曹軍笑罷,城頭陡然炸響雷霆般的大笑,聲震四野,竟蓋過十萬大軍。
只見張飛持矛立於城堞,戰袍獵獵,在斜陽映照下如天神凜然。
滿寵暗笑著掏出絹帛,低聲念道:曹 ** 這卑鄙小人,仗著祖上餘蔭才在黃巾之亂裡混了些許戰功!
張飛立即洪聲複述,字字如雷。
這文章原是王仲命翰林院所撰。自張飛罵得曹操吐血後,王仲便備下這篇檄文,囑其在緊要關頭使用。
張飛雖日夜背誦,終難記住
文中盡是通俗之言:
曹操逆賊,憑你也配與我大哥爭鋒?
曹仁匹夫,獨臂殘將只能守城,也敢妄稱大將?
許褚小兒連我都打不過,也配稱?那我豈不是打虎英雄?
曹洪賤奴,除了斂財還會甚麼?
夏侯兄弟全憑裙帶關係鎮守一方,寸功未立也敢稱為大將?
漢末亂世,濮陽城頭戰雲密佈。
青石城垛後,黑臉虯髯的猛將拍案狂笑,聲震四野:呂虔老兒不過是個打鐵的!
戲志才那病秧子,怕是連刀都提不動!
陳長文倒是能湊合,給曹阿瞞當個唱曲的倒也般配!
竹簡上的檄文字字誅心,將曹營謀士貶得一文不值。
末了尤嫌不足,又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憑這些飯桶,曹賊也配與我大哥爭雄?
狂笑如驚雷炸響,震得城下青旗獵獵。夏侯惇獨目充血,弓弦驚鳴間鵰翎箭破空而至,卻被丈八蛇矛凌空劈斷。
夏侯匹夫偷偷摸摸的本事倒是不賴!張飛矛尖挑著斷箭,聲若洪鐘:可敢光明正大與俺決生死?
曹軍陣中頓時沸騰。
末將請戰!獨目將軍按著鐵槍。
末將 ** 破城!紫袍將領抱拳 ** 。
末將願為先鋒!青甲珷將踏前一步。
正當請戰聲浪滔天之際,城頭炸響霹靂般的怒吼:燕人張翼德在此!爾等鼠輩要戰便戰!
躲躲閃閃算甚麼好漢?曹賊莫不是屬烏龜的?
萬千兵刃同時出鞘,寒光映日。曹操劍鋒所指處,戰鼓撼天動地:攻城!
放箭!張飛銅鈴眼中精光暴射,城頭頓時豎起十二架三弓床弩。鐵弦絞動聲令人牙酸,兒臂粗的弩箭已對準了洶湧而來的洪流。
城牆缺口處,一排重型弩機迅速部署完畢。
張飛揮手示意:弩機就位!
一號弩機校準完成!
二號弩機校準完成!
......
七十八號弩機準備就緒!
......
開火!全力開火!
兗州境內。
泰山腳下。
前線指揮大帳。
緊急軍報!
傳令兵快步進帳,抱拳稟報:
主上,夏丘守將張飛發來急報,曹操率十萬大軍強攻城池!
王仲目光聚焦在沙盤上:好個曹操,竟暗藏十萬精銳,看來江東孫堅的部隊也快到了。
郭嘉點頭:確實如此。
王仲當即下令:奉孝,立即調取慮駐軍徐晃,率領神刀營連夜馳援夏丘!
郭嘉領命:遵命!
等等,再傳令東郡關羽加強戒備。王仲補充道。
明白!郭嘉快步離開大帳。
江面風平浪靜。
蘆葦叢中潛伏著兩名哨兵,低聲交談:
老哥,咱們蹲守兩天了,孫家軍真會出現?
放心,主上料事如神,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行!聽你的經驗之談。
......
不多時,江面出現黑影。
船隊漸近,規模龐大,足有上百艘戰船。
來了!江東軍到了!
老卒猛然繃緊神經,目光如炬鎖住江心:所有人都給我瞪大眼珠子!首輪箭雨必須箭無虛發,誰敢走神老子扒了他的皮!
新兵攥緊長矛低吼:得令!
同一時刻。
陳登指尖摩挲著最新戰報。
抬眼望去,江天交接處密密麻麻的旌旗幾乎遮蔽了霞光,黑壓壓的船隊規模駭人——少說七八百艘,或許上千!
這些戰船規格懸殊:小舟擠二十人就吃水頗深,鉅艦足可容納數百甲士。
如此算來,首批進犯之敵至少兩萬之眾!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或許僅是先鋒部隊,大江彼岸說不準還藏著更多伏兵。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般規模的艨艟艦隊,在場將士都是頭回得見。
陳登卻從容整了整袖口,轉頭輕聲道:田將軍,聽說主公特地差您送來三十架三弓床弩,號稱千步穿楊?陳某今日倒想長長見識。
田豫抱拳時鐵甲鏗鏘:正有此意!
當即揮手喝令:兒郎們,把咱們的大傢伙亮出來!
嘎吱——
江灘上沉重的木輪碾過碎石。
弩手們快速校準基座,青銅望山反射著冷光。
一號弩完成校準!
二號弩準備就緒!
......
江心戰船破浪而行。
孫堅眯眼望著岸上忙碌的人影,嗤笑道:德謀,曹操說的千步神弩,該不會就是那些玩意兒?
程普捻著灰白鬍須搖頭:床弩雖利,千步之說未免荒唐。若真能射這般遠,咱們不如直接調頭返航。
黃蓋按刀大笑:老夫征戰半生,還沒見過能射千步的弩機!不是曹操吹牛,便是王賊詐術!
父親!
銀甲小將突然越眾而出,槍纓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孫策單膝點地抱拳:孩兒請為前鋒,為大軍撕開登陸缺口!
孫堅剛要答應,身旁猛將周泰挺身而出:區區小賊何須主上出馬,末將願率軍出擊,奪下廣陵!
孫堅朗聲道,幼平驍勇善戰,就命你為先鋒,為大軍開路!
末將遵命!周泰抱拳領命。
就在此時,對岸傳來一聲厲喝:放箭!
嗖——嗖——
箭矢擦著江面激射而來,激起串串水花。
一支巨型弩箭如標槍般貫入戰艦,船體頓時傾斜。在將士們的驚呼中,戰船轟然傾覆。
這...這是甚麼兵器?
床弩?怎會有如此威力!
甲板上眾人駭然失色。誰都沒想到,對方竟能在千步之外一箭擊沉戰船!
孫堅急令:速速散開陣型!分散躲避!
然而江流湍急,戰船哪能即刻散開?
對岸城頭,陳登見狀拊掌大笑:有此神兵利器,何愁孫氏不滅!
田將軍,繼續進攻!
田豫揮動令旗:放箭!
箭矢破空,江面戰火驟燃!
浪濤間,十餘艘戰船應聲傾覆,落水兵卒如蟻群般攀附中型艦船。孫堅急揮令旗喝令:速散陣型!聲浪淹沒在兵戈碰撞聲中。
左滿舵!
鄱陽艦撞我尾舷了!
槳手聽令——
江面亂局中,田豫立於箭樓冷笑。床弩機擴吱呀作響,親兵突指:彼處金甲者,可是孫文臺?
不必求準。田豫撫過冰涼弩機,驚弓之鳥,更利 ** 。
弦震如雷,白羽箭撕開硝煙直襲指揮台。孫策瞳仁驟縮,飛身撲出:父帥避箭!
孫堅猛然回首,瞳孔驟然收縮——一支旋轉的弩箭正劃破空氣直逼面門!
電光石火間,孫策閃電般伸出健壯臂膀,宛如猛虎般將父親撲倒在木製甲板上。
嗖——
弩箭擦著頭皮掠過,隨著的巨響竟接連洞穿兩層船板,在樓船側舷留下觸目驚心的窟窿。
護衛主公!
程普與黃蓋同時拔劍出鞘,但面對八百步外河岸的敵軍,他們的弓箭完全無法構成威脅。
岸邊田豫嘴角揚起冷笑:不知死活!弩手就位!
弩機準備完畢。
目標鎖定——放!
第二支巨型弩箭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程普與黃蓋分向兩側翻滾。伴隨著木板碎裂聲,戰船再添新傷。
痛快!田豫揮拳喝令,保持火力壓制!
甲板上,程普壓低身形急諫:主公,敵軍攻勢太猛,當速退!黃蓋也爬過來附和:這床弩能擊沉戰船,請立即下令撤退!
孫堅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他難以接受王仲竟掌握著如此剋制水軍的利器。
孫策見狀急呼:父親,此時退兵斷不可行!
少主,敵軍弩箭兇猛,再戰恐全軍覆滅!程普與黃蓋齊聲勸阻。
孫策劍眉倒豎:諸位將軍,莫非甘願永遠被敵弩所制?
二將一時語塞。
依我之見,唯有拼死突圍。孫策握緊長槍,只要登岸奪取敵弩,仿製之後自可反制!
孫堅虎目精光一閃:策兒所言極是!不奪敵弩,永無翻身之日!
程、黃二將對視片刻,猛然抱拳:既然如此,末將願效死力!
全軍突擊!孫堅振臂高呼,奪弩殲敵,在此一舉!
殺——
江東兒郎的吶喊震徹江面。
對岸田豫見狀微怔:這孫堅倒是個狠角色,非但不退,反要拼命?
找死。他冷笑轉身。
儒將陳登羽扇輕揮:擂鼓!
轟隆戰鼓撼動大江。
田豫森然揮手:放箭!一個不留!
嗖嗖破空聲中,奪命弩箭如暴雨傾瀉。
距離愈近,弩箭威力倍增。
小船中箭即碎,中型戰船被射穿後迅速下沉。唯有孫堅的旗艦在護衛船掩護下,帶著決死之勢衝向江岸!
田豫嘴角噙著冷笑:區區床弩算甚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江心驟然浮現兩座鋼鐵巨獸。
周瑜的艦與新建的混江龍福船並肩而立——這透著江湖氣的兇悍名字,正是甘寧的手筆。
江東鼠輩聽好!甘寧踩著艦艏女牆,擴音筒震碎江霧,海軍上將在此,還不跪降?
三根參天桅杆刺破雲霄,巨帆投下的陰影吞噬了半條長江。孫家父子瞳孔劇震,原本威風的大型戰船此刻活像躥逃的魚蝦。
此等鉅艦......孫策的喉結上下滾動。
幽州歸來的浪裡白條憋足了勁頭,混江龍首戰便要攪個天翻地覆。甘寧狂笑著揮動令旗,床弩齊射截斷退路,艦艏犁開驚濤直奔敵陣。
讓他們嚐嚐鐵甲艦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