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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吏退下,戲志才低聲提醒:劉寵蓄謀已久,近日又借民意造勢,此番召見恐有詐。
曹操冷笑:收拾不了王仲,還制不住他劉寵?既能扶他上位,自有手段讓他跌落!
戲志才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曹操整理衣冠,換裝後疾步趕往皇宮。
御書房內。
天子劉寵高坐主位,怒髮衝冠,雙目圓睜,面頰因憤怒漲得通紅。
曹操踏入殿內,抱拳行禮:臣參見陛下!
嘩啦——
紙張紛飛。
劉寵猛將《朝聞天下報》擲於曹操腳下,厲聲呵斥:曹操!看看你做的好事!
曹操神色平靜,躬身而立,沉默不語。
劉寵怒罵不止:你竟敢私通劉澤,眼裡可還有朕這個君王?謀逆亂國!簡直大逆不道!
前些時 ** 前往徐州,必是假借朕的名義暗中聯絡,否則糜竺怎會切斷兗州鹽路?
糜貞已死!朕還要糜家何用!
所有禍事,皆因你而起,全是你之過錯!!!
......
曹操始終低首躬身,不發一言。
劉寵怒意稍平,回到座上,長嘆一聲:孟德啊,莫怪朕動怒,朕亦揹負重壓,舉國上下皆在討伐你,叫朕如何是好?
若僅是百姓倒也罷了,但滿朝官員,近半數都在彈劾你,朕總不能置之不理,總得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
孟德,你可能體諒朕的苦心?劉寵試探問道。
曹操躬身答道:臣明白。
劉寵鬆了口氣:明白就好!既然如此,你且卸下大將軍一職,回府閉門思過,待 ** 平息再復職,如何?
曹操肅然拱手:臣遵旨。
劉寵舒展眉頭:既如此,朕即刻擬旨,你且回府歇息吧。
曹操領命告退,緩步退出大殿。
待曹操身影消失,殿內陰影處,駱俊緩步現身。
劉寵低聲問道:駱相,那曹操竟如此順從,著實令朕意外。
駱俊輕應一聲:“確實始料未及,曹孟德向來機敏果決,望陛下謹防其變,切莫疏忽大意。”
劉寵沉聲道:“愛卿放心。此番將曹賊軟禁府中,正是斬斷其黨羽的良機,朕定會周密部署。”
“不知陛下對曹操那邊......”駱俊欲言又止。
劉寵打斷道:“朕已密令陳到暗中監視,若曹賊膽敢輕舉妄動,即刻誅殺以絕後患!”
駱俊躬身行禮:“聖明無過於陛下!”
次日報刊發行後。
不出所料!
王仲再度感受到來自曹操的氣運波動。
郭嘉自泰山傳來急報:曹操遭劉寵罷黜官職,現被囚禁府邸以平民憤。
王仲聽聞不過付之一笑,轉眼便置之腦後。
此時青州局勢初穩。
荀彧卻已陷入日理萬機的境地。
北海、東萊二郡新派駐官吏,正加緊熟悉王仲創立的治理體系。
屯田軍自青北開始分批撤回,投入墾荒耕種。
蓼城研發的海水曬鹽法,如今已推廣至南部海岸。因東萊郡海岸線綿長,老匠人耗費月餘方完成技術傳授。
這位老師傅現已成為鹽業技術核心,在製鹽領域舉足輕重。
王仲命其統領鹽田技術研發,不再參與具體曬鹽事務,儼然成為執掌鹽政的官員。更因其培養的工匠越多,獲利便越豐厚,可謂名利雙收。
老匠人對王仲感激涕零,行事愈發勤勉專注。
媯山英靈殿迅速落成。自山腳至峰頂的步道俱以青石板鋪就,兩側旌旗獵獵,玄色旗面書英靈殿三個遒勁大字。
登臨殿內,但見白燭如林,宏闊的殿堂中六萬靈位森然矗立。已知姓名的將士皆鐫刻其名,無名者則書忠魂不朽四字。
整座大殿莊嚴肅穆,令人甫入其間便屏息凝神。無需提醒,所有訪客皆自覺噤聲,彷彿有神靈在上,俯瞰眾生。
王仲率領青州文珷官員及齊郡百姓齊聚媯山英靈堂,當眾處決元兇劉澤,以其首級祭告天地,告慰亡魂。
經此一事,青州民心盡歸,局勢徹底平定!
與此同時,由周瑜、劉曄主持的港口建設工程已正式啟動。在蘇雙雄厚的資金支援下,工程進展神速。僅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人就達千人之眾,更不必說技術工匠與後勤人員。
周瑜逐漸將重心轉向海軍建設。他著手擴充艦隊規模,建造更多戰船,並採用以老帶新的方式培養海軍人才。日常訓練仍是主要課程,但經過實戰洗禮後,周瑜明顯感受到軍隊素質的提升。他深知實戰對訓練的促進作用,於是開始聯合沿海郡縣官員搜尋海盜蹤跡。一旦發現線索,立即派戰艦追擊。
福船所至,海盜潰敗!青州漁民與鹽工無不交口稱讚海軍將士的驍勇善戰。
某日海面:
漁民們正忙於捕撈作業,忽見一隊戰船破浪而來。風中隱約傳來清脆的鈴鐺聲。為首戰船桅杆上,軍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下佇立著一名赤膊大漢,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下閃爍。他肩扛鋼槍,髮辮在海風中飛揚,腰間懸掛的銅鈴隨著船身搖晃發出悅耳聲響。
漁民們聞聲望去,頓時驚慌失措:是錦帆賊!他不是在徐州活動嗎?怎會來到青州?快逃!
來人正是惡名昭彰的錦帆盜甘寧!
甘寧持槍狂笑,衝著漁民戲弄道:青州也知我錦帆賊的名號?鈴鐺一響,閒雜人等統統避讓!
我!就是這片 ** 的霸主!
是當之無愧的海上梟雄!
哈哈哈——
他身旁站著個粗布 ** 的嘍囉,正縮頭縮腦地張望,恨不得鑽進船艙。甘寧不悅地皺眉:鼠輩,滾出來!
眾盜將那人踹到甲板上。甘寧斜眼睨著他:嗯?不是說青州水師何等厲害?連你們頭兒都折在他們手裡?
怎麼本大爺一到,就成縮頭烏龜了?
大、大王別急......嘍囉兩腿發顫,時、時辰未到......
甘寧眼中閃過戲謔,若見不到所謂的水師,就把你剁碎了喂鯊魚!
他轉身高呼:弟兄們說可好?
群盜轟然叫好,那人慌忙指向海平線:來了!真的來了!
只見碧波盡頭浮現黑點,竟是艘擎天鉅艦。三桅雲帆遮天蔽日,船身紋絲不動劈波斬浪,竟比甘寧的座船大出數十倍!
縱是狂傲如甘寧,也不禁瞠目:好個巨無霸......
嘍囉拉扯他衣袖:快逃吧!那弩箭三丈長,射程千步,咱們抵擋不住啊!
“快跑!”
“求你趕緊逃!”
望著福船戰船逐漸靠近,甘寧眼中閃爍著異樣的亢奮。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屹立在這艘戰船上的畫面:肩扛鋼槍,身披戰袍,桅杆上飄揚著錦帆旗幟。
那種感覺......
簡直暢快淋漓!
甘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僅是望著福船,就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求你快逃!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人苦苦哀求。
甘寧直接揮手將其掀落海中:“你自己逃命去吧!”
“這艘戰船!我甘寧收定了!”
甘寧眼中迸發精光!
對海寇來說,看上的東西就該搶過來!
搶不到就奪,奪來就是自己的!
道理就這麼簡單!
未嘗敗績的甘寧初次見到如此威風的戰船,頓時覺得只有這樣的戰船才配得上自己的威名,不弄到手實在愧對這個稱號!
兒郎們!
甘寧雙手緊握鋼槍,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嘍囉們興奮吶喊,他們和甘寧一樣,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在這威猛戰船上縱橫四海的場景!
哈哈!
簡直痛快極了!
上樑正下樑齊。
果然有甚麼樣的首領就有甚麼樣的部下。
遠處致遠艦上。
周瑜遙望發現對面戰船上的海寇非但不逃,反而持槍破浪直衝致遠艦而來。
這份勇猛氣勢倒讓周瑜頗為欣賞!
欲在大海上稱雄,就必須有睥睨天下的氣概,否則永遠只能是小魚小蝦,成不了真正的海上霸主!
周瑜嘴角微揚,流露出一絲讚許:倒是條好漢,且讓本都督看看你有幾分真本事!
他抬手一揮:放箭!
數十架三弓床弩同時調轉方向,箭矢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甘寧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那道疾馳而來的寒芒:避——!
船尾壯漢聞聲猛扳船舵,卻見那支丈許長的巨箭已至眼前。
統領快躲!
電光火石間,甘寧雙膀青筋暴起,鑌鐵長槍在空中劃出半輪殘月。伴著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槍桿劇烈震顫的嗡鳴順著臂膀直竄五臟六腑。
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那落海賊寇所言非虛——這箭竟真能貫穿千步!
甘寧猛然擰轉槍身,火星四濺中將弩箭挑入波濤。望著海面升騰的白沫,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好船...合該歸我錦帆賊!
兒郎們!他甩了甩髮麻的虎口,給老子衝上去!
目睹首領震飛巨箭的海寇們士氣大振,吼聲震碎浪濤:謹遵將令!
周瑜同樣震驚,自從福船裝備了三弓床弩後,從未遇到過敵手。如今竟有人能抵擋這般猛烈的攻勢,雖取巧了些,但已足見其勇珷過人!
眼下週瑜雖貴為海軍元帥,麾下卻無得力水軍將領。除他之外,盡是普通兵卒,這與孤家寡人有何區別?
不過此刻天賜良將,周瑜豈能錯過?他當即下令:弩炮手調整角度,務必留其性命,給我全力攻擊!
接到這般矛盾指令,弩炮手暗自叫苦——既要保全性命,又要狠命攻打,這該如何是好?只得不斷調整準星,儘量瞄準戰艦而非人員。
嗖!
利箭破空而至。甘寧早有應對之策,身形詭異地迎上前去,只需震偏箭矢軌跡即可。他乘風破浪,不斷突進!
箭如雨下。戰船劇烈搖晃,甘寧卻如腳下生根般穩穩立住,既要保持平衡,又要格擋來襲箭矢。
周瑜愈加確信:這名海賊正是夢寐以求的水師良將!雙方戰意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