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
頷首讚許間繼續念道:......昔孟母,擇鄰處。荀季和,有義方......突然頓住:雲逸竟將荀淑也編入其中?
鄭玄微微頷首:荀慈明當得起這般讚譽。
管寧輕嘆一聲,讚許道:荀門八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確實值得天下父母效仿。
王仲暗自思忖。
要是換成竇燕山,你們誰還認識?
說實在的,荀氏八龍不僅在漢代聞名,放眼整個歷史長河也是赫赫有名!
王仲嘴角微揚,並未多言:請孔先生繼續誦讀下文。
孔融翻動書頁,朗聲念道:生養而不教導,是父親的過失;教導卻不嚴格,是老師的懈怠;子女不學習,實在不該,年少不勤學,老來有何為?玉石不雕琢,難成珍貴器物;人不學習,怎能明白道理?
妙極!
孔融讀到此處,不禁擊節讚歎:雲逸賢弟這段文字實在精妙,用作孩童啟蒙再合適不過,必定能流芳百世!
鄭玄捋著鬍鬚附和:確實如此!字字句句都在闡述讀書做人的道理,依老朽看,不僅適合孩童,更值得天下父母研讀。
邴原連連點頭:尤其那句生養而不教導,是父親的過失,說得太在理了!真該讓天下父母都看看他們錯得多離譜。雲逸賢弟寫得真好!
王仲卻有些急切:孔先生,精彩處還在後面,請您繼續往下念。
孔融了一聲,興致盎然地繼續誦讀:身為子女,正值年少,當學交良友,習禮儀規範。九齡黃香,能為父暖被褥,孝敬雙親,本該如此;融四歲......
唸到此處,孔融猛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王仲。
王仲氣定神閒地回以微笑。
成了!
這記馬屁總算拍準了老丈人的心坎!
鄭玄正聽得入神,突然中斷,忍不住催促:文舉兄怎麼停了?這融四歲......
話到嘴邊,鄭玄也恍然大悟,低頭細看後撫掌大笑:哈哈哈!恭喜文舉兄,賀喜文舉兄,您的大名怕是要流芳千古了!
管寧連忙湊上前,朗聲念道:融四歲,能讓梨,敬兄長,當先知;妙啊!實在是妙!文舉兄若這般還不肯將愛女許配給雲逸,那可真是說不過去了!
孔融表面故作鎮定,心中早已樂不可支。
王仲順勢躬身行禮:懇請孔師將涵兒許與在下,我王仲此生定當珍之重之,此心天地可證,神明共鑑!
孔融拂袖笑道:怎的?還喚我孔師?
王仲當即改口:小婿拜謝岳父大人!
一部《三字經》,換得 ** !
這買賣,當真划算得緊!
說服岳父孔融後,王仲順勢敲定了婚期。太守府上下頓時忙碌起來,蔡琰等人紛紛修書告知京城親友。可惜蔡邕、盧植皆因公務繁重,未能親至。
王仲倒也理解。這年頭既無飛機又無高鐵,即便快馬加鞭,京城到泰山也要數日行程。往返旬日就為赴宴,實在不值當!索性只在泰山操辦,有鄭玄、管寧等名士坐鎮,照樣風光熱鬧。
孔涵過門後,與蔡琰竟親如姊妹。二人朝夕相伴,和睦融洽,這般光景著實令人稱羨。那些宮鬥戲裡鬥得你死我活的橋段,莫非都是唬人的?
轉眼春去夏至。經過一年休養,泰山的莊稼長勢旺盛,百姓笑逐顏開。剿滅泰山賊與黃巾餘孽後,連屯田軍都士氣高漲,只待秋收碩果。
然而王仲不敢鬆懈。他深知東漢末年多災多難,不是旱澇蝗災,便是瘟疫橫行,年年天災人禍,歲歲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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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憂患使人奮進,安樂使人懈怠。
面對自然災害,重在防患於未然。
為此,王仲指派劉基在汶水、洙水、珷水三條主要河流上分段修建堤壩,汛期蓄水備用,即使遭遇旱情,也不致無水可用。
同時,對於汲水翻車無法覆蓋的農田,王仲下令開鑿深井,確保每十畝田共享一口井用於灌溉。
這些措施即便今年未遇旱情,來年仍可發揮作用,早做準備總比臨時應對更為穩妥。
至於瘟疫防控,王仲將重任託付給華佗。
此外,他已命令蘇雙、張世平的商隊在全國各地收購藥材。
無論何種藥材,只要是有用的,王仲都會出資購買並妥善儲存。只要儲存得當,這些藥材存放四五年不成問題。
事實印證了王仲的遠見。
臨近七月,酷暑難耐,青州、兗州、徐州遭遇旱情。
雖然旱情不算嚴重,但足以影響莊稼生長。所幸受災範圍有限,僅波及三州交界處的少數郡縣,因此未像去年冬季那樣引起朝廷關注。
而泰山郡由於提前修建的堤壩蓄水和深井灌溉,莊稼長勢絲毫未受影響。
當地農民歡欣鼓舞,盛讚王仲恩德無量。
議事廳內,眾人正忙於公務時,王仲大步走入,高聲詢問:“則平,彙報一下青州黃巾軍的動向。”
趙普不假思索地回答:“主公,目前黃巾軍主要分為兩路,一路向北朝冀州鄴城方向移動,另一路向南,可能前往北海。”
“他們兵力如何?”王仲追問。
“據情報顯示,不少於三十萬人。”趙普如實彙報。
“三十萬人?”王仲略作沉吟,“規模確實不小,憑藉這樣的兵力,攻取北海應當不在話下。”
泰山議事廳內,羊衜神色凝重地說道:則平兄,雖說賊寇正向北海方向移動,但難保不會突襲泰山。依我之見,我們應當未雨綢繆!
劉基從容應道:防務早已部署妥當。北線有關將軍的主力部隊和田豫的屯田軍駐守;南線則有趙將軍的大軍與臧霸的屯田軍佈防。一旦發現敵情,他們會立即向主公報信。
羊衜仍不放心:可黃巾賊寇有三十萬之眾啊!我們的防線能抵擋得住嗎?
座中程昱淡然插話:羊兄不必過慮。三將軍率部駐守奉高,不論是南北哪條戰線告急,他都能即刻馳援。
羊衜這才稍感寬慰:那就好。眼看秋收在即,可不能再出亂子,否則我這條老命怕是要嚇沒了!
眾人聞言紛紛失笑。
就在這時,侍衛匆匆來報:主公,孔融大人攜女在外求見。
王仲心頭一緊,隱約預感不妙:莫不是......當即揮手道:速速請進。
劉基急忙上前勸阻:主公三思!若北海求援,還望回絕。我軍兵力捉襟見肘,貿然分兵只怕會引火燒身,將黃巾主力引向泰山啊!
趙普、羊耽、程昱等人齊聲附和:臣等附議!
王仲長嘆一聲,默默頷首。這個道理,他又豈會不明白?
不多時,孔融父女在侍從引領下來到廳中。孔融老淚縱橫,拱手懇求:雲逸賢侄!北海被三十萬黃巾圍困,危在旦夕。老夫知道這個請求強人所難,但我兩個兒子都在北海,若有不測,孔家就要絕後了啊!
孔菡早已哭成淚人,嘶聲道:夫君!求您發兵救救北海吧!妾身的兄長、幼弟,還有母親都在城裡,妾身不能沒有他們啊!
這......王仲面露難色,環顧四周,只見眾謀士皆在暗暗搖頭。
爭霸之路,從來都是血與火的較量!
助人之前,先要確保自身安危。
稍有頭腦之人都明白,青州黃巾為何不敢染指泰山?
無非是泰山防線固若金湯,讓他們無從下手罷了。
倘若王仲主動出擊,無異於自毀長城。三十萬黃巾賊寇必將趁虛而入,猶如蝗蟲肆虐,將泰山啃食殆盡!
一方面是苦心經營的事業根基,
另一方面是患難與共的夫妻之情。
王仲陷入兩難之境。尤其蔡琰有孕期間,是孔菡的溫柔撫慰了他內心的寂寥。若此時絕情寡義,豈非禽獸不如?
孔融見王仲猶豫不決,竟以性命相脅:若小女遭遇不測,老朽活著還有何意義!
說罷便要撞向廳柱!
孔菡急忙攔住父親,淚眼婆娑地哀求:夫君!求您發兵救援吧!
劉基一個箭步上前:主公三思!一旦出兵北海,賊寇必將趁勢來犯,泰山一年多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啊!此兵萬萬不可出!
請主公三思!
眾臣紛紛叩首勸諫。
王仲額角滲出冷汗。
北海究竟該不該救......
北海!
必須相救!
王仲猛然拍案而起,劍眉怒揚:岳父大人寬心,小婿這就整軍馳援北海!
孔融長揖到地:多謝侯爺大義!
劉基撲通跪地:主公!北海救不得啊!此兵出不得啊!
趙普、羊衜、諸葛圭、程昱等人齊齊伏地諫阻:懇請主公以大局為重!
王仲厲聲喝斷:休得多言!練兵所為何事?不正是為保境安民?若連自家妻小都護不住,還談甚麼保家衛國!
趙普痛心疾首:主公!您一家事小,泰山數十萬百姓安危事大啊!豈能為小家而舍大家?
王仲厲聲喝道:則平無須擔憂,此次進兵北海,主力仍駐守泰山,我只調五百精銳鐵騎,速戰速決,救出人質即刻撤回!
劉基伏地叩首:主公三思!您身系天下安危,怎能親赴險境?我等誓死諫阻!
王仲怒目圓睜:我王仲出身寒微,哪來甚麼金貴之軀?休要再勸!我離營期間,泰山軍政悉數交由則平統轄,此事已定!
殿角處,孔融父女靜立無言。
他們心知肚明——這般請求確屬過分。
正如趙普、劉基所言,泰山軍民耕耘整年,墾荒播種防洪抗旱,付出何其艱辛!要眾人捨棄泰山基業去救孔氏一門,實在說不過去。
但王仲願親率精騎馳援北海,這份情義又令孔融父女熱淚盈眶。
來人!王仲高聲傳令。
侍衛閃身出列。
速命關羽調派五百精銳鐵騎至萊蕪待命!
得令!
典韋大步上前:主公,帶俺同去!
王仲頷首:
趙普等人還欲進諫,王仲斷喝:諸君之才我深信不疑!莫說三十萬黃巾,縱使百萬賊寇來犯,泰山照樣固若金湯!
劉基急道:然則主公......
王仲揚手截住話頭:與其浪費唇舌勸阻,不如多思退敵良策!說罷甩袖跨出大殿。
此番出征,王仲雖調走了關羽麾下最精銳的尖刀營,卻將親衛營留作替補,戰力雖有折損,尚在可控範圍。
自萊蕪奔襲北海,需橫穿大半個齊國。所幸北海劇縣毗鄰齊境,若再遠上數百里,這般長途奔襲救人簡直難如登天!
尖刀營——果然名不虛傳!
烈日炙烤下,這支隊伍在迂迴前進中經歷了數十場遭遇戰,憑藉著靈活機動的戰術避免了人員損失。
馬鞍邊的水囊消耗異常迅速,人和戰馬都在極度節水中忍耐,每個人的嘴唇都已乾裂起皮。
即便如此,整支隊伍依然士氣高昂,在王仲帶領下堅定地向北海郡進發。
進入某個村莊時,王仲立即下令:老典,快派人搜尋補給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