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心中憤懣難平,卻礙於朝堂威嚴,只得強壓怒火。但這更添其心頭之恨。
劉宏難以置信:王仲行伍出身,怎會...莫非泰山未降大雪?
未等臣子回應,皇帝又自我否定:斷無可能!北海、琅玡等地盡遭雪災,豈會獨漏泰山?
眾臣議論紛紛:
必是謊報災情,隱瞞實況!
這般暴雪竟無傷亡,簡直荒謬!
此乃陛下登基以來最大雪災,怎會無人殞命?
這廝,為求功名竟如此不擇手段!
... ...
盧植卻肅然行禮,沉聲道:陛下!泰山郡非但降雪,且雪勢之盛不遜於各州郡!
劉宏訝異:那為何...
盧植從懷中取出一封錦帛:陛下閱此信便知,為何唯有泰山郡能免於雪患!
劉宏揮手:呈上來!
小黃門接過信箋奉予天子。
滿朝文珷仍困惑不解。
在他們看來,天災終究是天命。
人力豈能抗天?縱是王仲又如何?便是天子亦難逃天譴!
只見皇帝目光急掃帛書,驟然顯露驚容,深吸涼氣凝視盧植:愛卿所言...當真?
盧植斬釘截鐵:千真萬確!臣尚攜有王仲呈獻其岳丈蔡邎的手爐貂裘,確是禦寒聖品!
皇帝興致盎然:蔡邕竟是王仲岳丈?
盧植答道:正是!蔡邕言天子猶罹寒苦,為臣者豈敢獨享珍物,故珍藏未用。
皇帝微微頷首:蔡卿忠心...朕確許久未見蔡卿了。
張讓暗自愕然:蔡邕這老兒拍馬功夫倒愈發精妙,這些年閒居倒沒白費!
袁隗等人大惑不解,從未聽聞蔡邕有此言論,與往日清高形象大相徑庭。
實則!
此語非蔡邕所言,乃盧植與其敘談時,有意曲解其意。
那日蔡邕執蔡琰家書,不住喃喃: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蔡琰曾聽王仲提起過這番話,便在信中記錄下來,輾轉送達洛陽城中的父親手中。
蔡邕原是為天下貧寒學子著想,才執意拒絕使用暖手爐與貂裘禦寒!
然而......
盧植這老狐狸竟暗中偷換概念,將天下寒士悄然替換成了!
不過王仲這次確實又立下奇功,而且是足以彪炳史冊、流芳百世的創舉。政治人物向來擅長借勢發力,何況王仲還是蔡邕的乘龍快婿,這現成的東風不借白不借!
盧植輕輕擊掌,侍從立即捧著暖手爐和貂裘步入大殿。
那黃銅暖爐呈橢圓造型,約三寸高,恰好能攏在掌心。爐身鏨刻著繁複的纏枝紋,頂蓋佈滿蜂巢狀的透氣孔,配著便攜提環,做工極為考究。
不僅天子,滿朝文珷都被這精巧物件吸引,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皇帝更是親自步下御階,繞著暖爐左右端詳,眼中盡是讚歎之色。
盧卿,這暖爐該如何使用?天子饒有興致地問道。
臣為您演示。盧植邊說邊開啟爐蓋,倒入燒紅的炭塊,先放入銀霜炭,再合上蓋子......
妙極!皇帝頻頻頷首,看得入神。
請陛 ** 驗。盧植將暖爐呈上,試試這溫度可還合宜?
皇帝迫不及待接過來,雙手交疊覆在爐上。暖流立刻順著掌心湧向四肢百骸,讓他舒服得眯起眼睛。殿內寒氣逼人,愈發襯得這暖爐珍貴難捨。
好個巧物!天子龍顏大悅,想不到王仲一介珷夫,竟有這般巧思!快把那貂裘也呈上來!
盧植抖開貂裘時,整張雪白毛皮在殿中熠熠生輝。這裘衣不像軍中粗獷款式,江南繡娘用金線在領口袖間刺出雲紋,盡顯雍容華貴。單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暖意融融。
誰說老祖宗不懂潮流!
皇帝劉宏瞪圓了眼,下巴都快驚掉了!
盧植麻利地給聖上裹上大氅,繫緊領口示範道:“陛下若出宮,只需將兜帽這麼一戴——”話音未落,柔軟的貂毛已貼上天子耳廓。劉宏眯眼嘆道:“蔡卿有心了!這貂裘當真妙極!”
文珷百官盯著那件華貴裘衣,眼紅得能滴出血來。五更天的朝堂寒氣刺骨,大臣們凍得像群鵪鶉,膝蓋抖得咔咔響。皇帝越誇,他們越是抓心撓肝想摸上一把。
盧植全然不顧同僚目光,又獻上件稀罕物:“此乃王仲所制耳罩,若嫌戴帽悶熱,用這個護耳也是極好的。”劉宏將兩團棉絮往耳畔一按,暖意霎時竄上天靈蓋,撫掌大笑:“奇巧!當真是奇巧!”
“王仲還說寒氣最毒腳底,特意做了禦寒的踏雪靴。”盧植說著掏出四隻皮靴,“高的護膝,矮的束踝,各備兩雙替換。此子思慮周全,孝心可鑑吶!”
劉宏摩挲著靴筒感慨:“得婿如此,蔡卿好造化!”忽又正色道:“難怪泰山郡無雪災,若百姓皆得此物,莫說三日的雪,便是三年又何懼?”
“陛下謬矣!”盧植連忙擺手,“貂裘豈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百姓多用羊毛襖,倒是這踏雪靴普及些。可夜裡才是最難熬的——總不能讓百姓裹著衣裳睡成醃菜吧?”
皇帝急得拍腿:“那他們如何過夜?”
盧植嘴角微揚,心中暗想:總算等到你這條大魚咬鉤了。
他立即恭敬行禮:皇上,王仲僅用三個月就將泰山郡的房屋改造完畢,還安裝了一種叫地暖的裝置,正是憑藉此物,讓泰山郡的百姓在寒冬也能溫暖如春。
皇帝面露詫異:地暖?這是何物?
盧植顯然有備而來。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幅絹布,上面詳細繪製了地暖系統的構造圖,展示瞭如何讓房間化身暖閣、將床榻變成暖炕的奧秘。
不僅宦官張讓驚訝,就連大將軍何進、太尉袁隗等滿朝文珷都明白了盧植的真實意圖——這個老傢伙是要把王仲再往上推,助他登上刺史之位!
簡直豈有此理!
這下不單是張讓、何進不滿意,連袁隗等人都看不下去了。有好事不先告知眾人,現在要升官了反倒要大家支援?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便宜事?
這純粹就是 ** 裸的嫉妒在作祟!
但此刻的盧植根本無暇顧及這些閒言碎語。他決心要為天下蒼生謀福祉——將王仲發明的地暖推廣到全國各地,真正實現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宏偉理想!
甚麼 ** 的官場算計!
走自己的正道,讓那些眼紅的小人嚼舌根去吧!
沒錯!
現在的盧植就是這般灑脫!
陛下容稟,這個坑洞名為工作坑......
盧植被甲執銳般仔細向皇帝解釋,生怕遺漏任何關鍵細節。
若得不到皇帝首肯,所有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雖然皇帝劉宏時而似懂非懂。
但盧植始終保持著極大耐心反覆講解。
不多時,皇帝便完全掌握了地暖系統的工作原理。
稍等,我正在根據您的要求
大殿之上,盧植正向天子闡述著地暖構造,眾臣皆側耳聆聽。楊彪、袁隗這般聰慧之人,早已參透其中奧妙。
越是明白,便越是震驚!
那王豎子確有過人之處,這般奇思妙想,當真令人目眩神迷!
若此物當真可行,倒真能令天下貧寒之士盡展歡顏。
然總有愚頑之輩跳出來作梗。
只見張讓跨步出列,這閹豎雖心機深沉,卻偏要與盧植為難。
陛下!老奴以為此物雖是取火之法,但隔著重土,如何能保暖?老臣實在難以信服!
趙忠亦閃身上前,他見不得盧植得意,定要攪亂這局。
張常侍所言極是。況且火乃兇物,若稍有不慎,反成滔天之禍!陛下試想,夜深人靜時突遭烈火,豈非比天災更可怖?
天子聞言挑眉,似是覺得有理。
何進此時也出列道:末將雖不懂這地暖,但戰場上火攻之威,足以令三軍覆沒!
言下之意,若泰山起火,後果不堪設想。
狠毒!當真心腸歹毒!
想當初朱儁舉薦孫堅時,盧植等人百般阻撓,如今連何進也來作對,他豈會放過這報復良機!
只見那人一個箭步上前,抱拳行禮道:聖上明鑑,昔日臣與皇甫嵩將軍在長社之戰中,僅憑一場火攻便殲滅了波才十餘萬黃巾軍。這火攻之術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必引火燒身,屆時悔之晚矣。
朝堂之上頓時譁然:
此話不假!火勢無情,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比雪災有過之而無不及。
確實如此。雪災尚能保留全屍,火災卻是玉石俱焚!
王仲此人膽大妄為,竟敢在泰山全境推廣地暖。
......
面對群臣的非議,盧植泰然自若。
他早有準備,豈會坐以待斃?
陛下容稟,盧植從容解釋道,真正的火源只限於工作坑內,煙道中不過煙霧繚繞,根本不會引燃房屋。
劉宏仔細思量,覺得確有道理。
可群臣豈肯罷休?立即輪番詰難:
水火難測!工作坑中的火苗怎會安分守己?
正是!即便不竄入煙道,若引燃樑柱,房屋必塌無疑。
......
萬幸當時尚未講究甚麼環保治理。
否則這群人定會拿環境保護做文章,給盧植安上各種罪名。
果然不出所料!
優柔寡斷的皇帝又開始舉棋不定,這耳根子軟的速度簡直令人髮指!
盧植深吸一口氣。
罷了!只能使出 ** 鐧!
他鄭重行禮,朗聲道:陛下明鑑,泰山能安然至今,必有獨到之處。這些淺顯道理,王仲豈會不知?
皇帝聞言頷首。
盧植趁勢進言:既然王仲能未雨綢繆防範雪災,又怎會疏於防火?
皇帝豁然開朗:此議甚妙!若能兼得,豈非美事一樁?
侍中盧植趁機進諫:陛下不妨遣使親赴泰山查驗,若王仲確有良策,既可惠澤蒼生,更能成就千秋美名。
龍顏大悅,著即組建使團前往考察。若地暖確有效用,朕當頒行天下!
中常侍張讓疾步出列:老奴願往一探究竟。
大將軍何進拱手道:控火之術關乎軍務,臣請隨行。
一時間 ** 之聲此起彼伏。經盧植諫言,最終欽定張讓、盧植、何進、袁隗、畢嵐、朱儁六人出使。不料萬年公主劉瑩執意隨行,更被特命為使團主事。
泰山郡守府內,王仲閱罷盧植手書,苦笑著遞給幕僚趙普:恩師此番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
趙普快速掃過信函,臉上立刻浮現喜色:主公,聖上派特使前來視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待主公聲名遠播之時,聖上龍顏大悅,升官晉爵指日可待!
王仲不以為然地揮手示意,甚麼加官進爵,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如何壯大泰山根基,為五年後董卓之亂早做準備!
趙普等人何嘗不是這般想法?
只是二人思考問題的角度略有不同罷了。
若能獲得更 ** 職,王仲就能掌握更多資源,成就一番大業。
趙普鄭重抱拳:主公放心,此事交由在下安排,定讓視察團賓至如歸,尤其要讓公主殿下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