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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連老子都敢耍。
不把那女人碎屍萬段,這口氣永遠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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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鈴聲刺破空氣。
甫光轉身時,肩胛骨帶起一陣風。
他視線掃過屋內,像刀鋒刮過鐵板。”誰的?”
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耳膜發脹。
角落裡,染了黃髮的年輕人手指發顫,將那臺黑色通訊器捧起。”光哥,是我——”
話才漏出半句,身影已凌空橫摔出去。
鞋底踹中肋骨的悶響混著某種斷裂的咔嚓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黃毛蜷在地上,喉頭滾動,嘔出一灘暗紅。
“我是不是說過,”
甫光踩上對方側臉,鞋底慢慢擰轉,“聚會的時候,那些會響的玩意兒統統得閉上嘴?”
他俯低身子,瞳孔裡映出那張因疼痛扭曲的臉,“你當我是在唱歌?”
血沫從齒縫間溢位來。
黃毛掙扎著擠出聲音:“那批……遙控的 ……您讓我等訊息……”
鞋底加重了力道。
顴骨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甫光直到對方整張嘴都被血色糊滿,才移開腳。”那幫外國佬放甚麼屁了?”
黃毛知道這位爺的脾氣。
他忍著胸腔裡火燒似的疼,抓過沾了塵土的通訊器,按了回撥。
幾句簡短的交談後,他抬起頭,聲音還在抖:“十點。
老地方。”
空氣凝滯了幾秒。
甫光歪了 子,關節發出輕響。
他忽然笑了,目光掠過屋裡一張張低垂的臉。”大老遠送上門的東西,扔了可惜。”
他頓了頓,“可我又不想掏半個子兒。
你們說,這事兒該怎麼圓?”
沒人敢接話。
地上那攤血還沒幹。
答對沒賞,答錯——斷幾根骨頭恐怕都是輕的。
這屋裡每個人都清楚,領頭的那位腦子不太循常理,手段更是沒個準繩。
視線最終釘在一個平頭男人身上。”鞏偉。”
甫光吐出兩個字,“你來講。”
一屋子人頓時鬆了半口氣,目光卻齊刷刷扎過去。
解圍?沒人會幹這種蠢事。
鞏偉脊背僵了一瞬。
臥底的身份像根刺紮在心底。
他吸了口氣,抬頭:“光哥,咱們這行,歷來不就是吃黑糧的麼?哪次正經付過錢?”
“哈!”
甫光陡然大笑,笑聲卻戛然而止。
巴掌帶著風聲扇過去,結結實實摑在鞏偉臉上。”蠢貨!那群洋鬼子敢挑這種時候露面,會沒留後手?”
臉頰 辣地燒。
鞏偉沒躲,垂著眼道:“可以先接貨,再給錢。
等他們以為完事兒要撤的時候,用剛到手的 指著他們腦門,把鈔票拿回來便是。
人在咱們地界上,他們不敢掀桌子。”
“有意思。”
甫光舔了舔嘴角,眼裡閃過一抹癲狂的光,“還是當賊痛快。”
他環視一圈,“今晚,我一個人去碰頭。
你們扮成劫道的,把我手裡的 搶走。
然後,用那些 逼洋鬼子吐錢。”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這計劃荒唐得像醉話,可沒人敢吭聲。
幾顆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
甫光滿意地咧開嘴,最後看向鞏偉:“你,跟著去。
機會給你了,別演砸。”
風撕扯著樓頂邊緣,發出嗚嗚低吼。
墨鏡在指間打滑,男人啐了一口,將黑色外套甩向身後。
“東西拿穩。”
他的聲音被風割得零碎,“那群雜碎敢囉嗦,直接送他們上天。”
“明白。”
“還有姓莫的女人。”
男人走下天台前,回頭丟下一句,“這兩天揪出來。
話事人的位置……該換人坐坐了。”
樓下茶攤,吸管戳破塑膠封膜的聲音很輕。
女人忽然側過臉,睫毛在日光裡顫了顫:“聽說今晚有部西洋片,叫《真實的虛妄》……要不去看看?”
男人瞥她一眼:“穿衣服的?”
“你腦子裡整天裝甚麼呀!”
她耳根泛紅,伸手捶他肩膀,“正經電影院引進的,又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男人扯了扯嘴角。
熒幕上那些渾身腱子肉的外國佬,裹得嚴嚴實實有甚麼好看。
但他沒說出來。
今晚原本答應陪她。
話未出口,守在攤子外側的瘦削青年忽然靠近,壓低嗓音:
“大哥,周圍不太對勁。”
他目光掃向街對面——幾名面板黝黑的男子正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這城市外國人不少,本不稀奇。
可那幾人腰間外套下,輪廓硬得突兀。
更遠處,散落著幾個精壯漢子。
有人蹲在報攤前翻雜誌,有人靠在電線杆旁抽菸,視線卻像蛛網,無聲籠罩著整條街。
最扎眼的是個穿長風衣的男人。
大熱天還戴著墨鏡,手裡拎一隻鋁製箱子,獨自走向咖啡館。
推門前,他停頓了半秒。
目光像刀鋒,刮過街道每個角落。
包廂窗簾未拉嚴。
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面站起一個高大的身影,朝剛進門的風衣男人揮手。
“這碰面組合真怪。”
女人吸了口冰茶,嘀咕道,“總感覺……在做甚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你猜對了。”
男人笑了笑,忽然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咖啡館側巷。
巷口舊書攤前,有個穿格子襯衫的女人正低頭翻著一本舊雜誌。
長髮遮住半邊臉,但身段和站姿太熟悉。
女人沒認出是誰,茫然眨眨眼。
身旁的青年卻繃緊了背脊——他認得。
那是大哥的另一位。
兩個女人要是撞見……
青年偷偷瞥向自己大哥,竟生出幾分看戲的心思。
“你先送她回去。”
男人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大哥,那你——”
“我去撿點便宜。”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女人發頂,“電影改天補給你。”
女人乖順點頭,跟著青年離開時,又回頭望了一眼咖啡館。
玻璃窗後的包廂裡,隱約有箱子開啟的聲音。
男人穿過街道,混入人群。
他知道里面正在交易甚麼。
也知道側巷那個翻雜誌的女人,指甲應該已經掐進了掌心。
咖啡館的玻璃門被撞開時,戴墨鏡的男人正將一隻手搭在皮質箱子上。
杜盛隔著一條街認出了那張臉——風衣的輪廓,還有那種慣於藏在陰影裡的站姿。
他記起一部老電影,裡頭有個專做“黑吃黑”
買賣的反派,名字似乎叫甫光。
交易在二樓靠窗的包廂裡進行。
穿西裝的外國男人開啟錢箱,指尖劃過成捆的鈔票,然後朝身後點了點頭。
另一隻皮箱被推到了桌子對面。
“甫先生,尾款的部分——”
外國人的話音未落,樓下就傳來了玻璃碎裂的響聲。
“有警察!”
喊聲是從門口炸開的。
幾乎同時,幾張桌子旁站起幾名男女,槍口齊刷刷抬起:“不許動!”
外國男人咒罵著掏槍射擊, 打碎了收銀臺上的玻璃罐,糖粒和瓷片濺了一地。”我們被賣了!”
他吼著,一邊朝樓梯方向退去。
方潔霞蹲在櫃檯後,木屑和 擦著她的髮梢飛過。
她朝對講機喊了句甚麼,幾名同事趁機壓上,把包廂出口封死。
人群像受驚的魚群般湧向大門,推搡中有人摔倒,驚叫混著桌椅翻倒的噪音灌滿了整個空間。
方潔霞掄起椅子砸碎了落地窗,冷風灌進來的同時,兩個舉著攝像機的人卻逆著人流擠了進來。
“快拍!正面!拍他們的臉!”
穿粉西裝的女人聲音發顫,卻透著壓不住的興奮。
扛機器的男人一邊躲開撞過來的肩膀一邊嘟囔:“我們不是來跟明星緋聞的嗎……這都能遇上?”
二樓,甫光一腳踹開窗戶。
他左手拎錢箱右手提皮箱,縱身跳了下去。
巷子口本該接應的小弟不見了蹤影,只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還在遠處朝警察的方向胡亂 。
甫光落地後毫不停頓,轉身就往窄巷深處鑽——
一根鐵棍帶著風聲砸向他的後頸。
甫光反應極快,甩出皮箱格擋,另一隻手舉起錢箱護住頭側。
鐵棍在即將碰觸箱體的瞬間硬生生停住,然後輕巧一撥,將飛來的皮箱擋落在地。
“別急啊,”
握著鐵棍的人笑了笑,“聊聊?”
巷口的風帶著溼冷氣息,甫光轉過身時肩胛骨在舊夾克裡聳出突兀的弧度。
他歪著頭打量幾步外那個孤零零的身影——深色夾克,平頭,站姿鬆散得像夜班結束後在便利店門口抽菸的打工仔。
“幾百塊而已。”
甫光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值得把命押上?”
他判斷這是個外圍協防的雜役。
沒有配槍,制服都沒穿整齊。
十秒,最多十秒就能讓這人躺進垃圾桶。
後患必須掐滅在萌芽裡,這是他在街頭混了二十年學會的第一課。
錢箱脫手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彈射出去。
帆布鞋蹬裂了地面潮溼的苔蘚,右腿化作一道黑影直刺對方腹部。
褲管撕裂空氣的脆響像甩開的鞭子。
杜盛的視線卻越過他的肩膀,掃向巷子兩端。
確認那些雜亂腳步聲還隔著兩條街,左手拎著的皮箱向後一甩——皮箱消失在牆角的陰影中,彷彿被夜色吞沒。
錢箱擦著耳廓砸在磚牆上。
杜盛甚至沒挪動腳步,只是腰胯微微下沉,右拳從肋下鑽出時帶起短促的氣流尖嘯。
拳峰撞上脛骨的悶響像折斷潮溼的木柴。
甫光臉上的肌肉驟然抽搐。
劇痛從小腿炸開,他踉蹌後退時聽見自己骨頭錯位的咔嚓聲。
這不是協防雜役,這他媽是 殿裡爬出來的索命鬼!
巷口的手電光柱開始切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