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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339章

2026-05-09 作者:金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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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剛敖不慌不忙,甩落刀上血珠,從袋中抽出一張千元紙幣,就著光柱晃了晃。

“錢。”

光柱應聲熄滅。

在茶果嶺,一條人命比野狗更賤。

了結一個看門嘍囉,一張大鈔足矣擺平。

區萬貴坐在屋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一疊紙幣。

邱剛敖和同伴被領進來時,他連頭也沒抬,只帶著幾分不耐煩開口:

“下次能不能別在我門前 ?洗地很費功夫的。

直說吧,這回又想弄甚麼棘手貨?”

邱剛敖走到他背後停下。

“這次我要人。”

區萬貴手裡動作一頓,略顯失望,放下鈔票轉過身來。

“多少?”

“十來個,但有條件——得是越南來的,當過兵,會用槍。”

“當過兵還會用槍……那價錢可就不一樣了。”

區萬貴輕笑一聲,沉吟片刻,“去年我確實從海上接來一批越南人,幫我跑過船、運過貨,身手沒話說。

你要帶他們走可以,但別往回送——我不想沾上後續麻煩。”

邱剛敖聽出他話裡抬價的意味。

一次買斷,自然是要敲一筆。

“開價。”

“之前咱們交易都是百萬上下,這回算你優惠。

每人兩萬,給他們的安家費我幫你壓到三萬。

另外,如果事情難辦,你得負責安排他們撤離的船和路費。”

“行。”

區萬貴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怔了怔。

“邱剛敖,你這是撞上甚麼大買賣了?有興趣讓我摻一股嗎?”

“猛鬼,不該問的少問。”

“成,錢呢?”

邱剛敖向後示意,莫亦荃將一隻提包扔到區萬貴腳邊。

“八十萬。

敖哥說了,多出來的請你喝茶。”

區萬貴彎腰拉開拉鍊,看見裡面塞得滿滿的鈔票,臉上浮起笑容。

“和你們交易真是越來越痛快。

這樣,我給你們挑二十個好手,多算我送的。”

“不用,”

邱剛敖語氣冷淡,“十五個足夠。”

凌晨一點,邱剛敖帶著從茶果嶺選出的一批越南人,在鯉魚門登上一艘即將離港的漁船。

聽說目的地後,幾個越南人顯得很興奮。

船一開動,有個在本地待得較久的湊近邱剛敖搭話:

“老闆,猛鬼說幹完這票,每人能拿十萬回家,是真的嗎?”

“對。”

邱剛敖坐在艙裡嚼著口香糖,懶得接話。

那群人卻越發躁動起來。

“那我們能不能順路去賭幾把?”

“賭甚麼賭!我們是號碼幫的,僱你們過海是去解決兩個和字頭的話事人!真以為十萬這麼好賺?”

莫亦荃被吵得煩躁,按事先交代的臺詞喝止。

船艙裡瞬間安靜下來。

邱剛敖站起身,掃視眾人。

“別緊張,外港碼頭會安排好接應的船。

明天按指令行事,就算失手也能撤。

做得漂亮,下次有活還找你們。”

剛才搭話的越南人卻搖頭:

“我們不是怕,只是覺得要做掉兩個大社團的頭目,十萬有點少。

每人再加五萬。”

莫亦荃頓時惱火:

“說好十萬,現在坐地起價?不想幹現在就掉頭,我們換人!”

越南人猛地起身,與莫亦荃對視著,在這茶果嶺討生活的人,個個都帶著幾分火氣。

眼看氣氛驟然緊張,邱剛敖上前兩步, 兩人之間,伸手將雙方隔開。

他轉向那越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多加五萬就五萬,等船一到,我先付五萬定金。

事情辦得妥當,再加價也不是不行。”

“早這樣痛快不就好了!”

越南人重新坐下,用家鄉話跟同夥低聲交談了幾句,幾個聽不懂粵語的同伴紛紛豎起拇指,艙內頓時響起一片喧譁的笑聲。

“敖哥……”

莫亦荊越發覺得這群越南人礙眼,湊近邱剛敖身側,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邱剛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帶著他走出船艙,來到船尾。

海面漆黑如墨,他回頭確認四周無人,才低聲開口:

“不必跟他們計較,多給五萬也無妨。

這錢,他們未必有命去花。”

莫亦荊立刻會意,也把聲音壓得更低:

“既然如此,何必多付那五萬?”

“不能省。

這次的事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差錯。”

次日清晨,天際剛透出一線灰白。

水房賴早早起身,用過早點後,便打電話叫來了心腹阿迪。

“阿迪,何耀廣今早聯絡我了。

昨晚你辦的事很漂亮,他已經約我今晚在炮臺飯店見面,商量怎麼把崩牙駒那幫人徹底按下去。”

水房賴心情頗好,他與崩牙駒二十多年的恩怨,從前有過交情,也曾翻臉成仇。

但為疊碼生意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倒是始料未及。

錢財動人心,再深的情分,也經不起金銖的考驗。

阿迪先為水房賴點燃雪茄,才沉吟著接話:

“老大,何耀廣這反應是不是太急了?他要跟號碼幫動手,大可以私下和我們談,何必弄得滿城皆知?”

水房賴輕笑一聲,接過雪茄緩緩吸了一口。

“這你就不明白了。

我敢說,昨晚你派去威利廳生事的人,肯定瞞不過何耀廣。

我這麼做,無非是敲打他們——想在澳門討飯吃,除了看賭王臉色,還得看我賴東昇的!他沒得選,只能高調錶態站在我們這邊,等我賞他一口飯吃。”

“老大這一手真是高明,既逼和聯勝跟崩牙駒動手,又迫他們低頭服軟。

一箭雙鵰,實在厲害。”

阿迪這恭維說得並不巧妙,水房賴也聽得多了。

“夠了,既然對方擺出誠意,我們也要做個姿態。

你去跟黑仔榮說一聲,讓他中午前去威利廳拜訪何耀廣。

就說和安樂的疊碼生意,全部向和聯勝開放。

今晚一起吃飯,把場面做足,也好讓號碼幫裡那些明白人,早點想想換碼頭的事。”

阿迪怔了怔:“老大,真要把疊碼生意全都開放給和聯勝?”

“哪來這麼多問題?生意給不給,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你這麼好奇,不如我也送你去黑仔榮手下學學?”

“真夠憋屈!昨晚我們洪興在賭廳忙到腳不沾地,他們和聯勝倒好,轉個身就溜了!今天賭廳停業整頓,他們龍頭還有閒心在這兒打保齡球!”

下午四點多,威利廳六樓的保齡球館外,一個洪興成員靠在牆邊,忍不住對同伴低聲抱怨。

“別牢騷了,昨晚我跟著飽飯仔他們在貴賓廳抓了一整晚蟑螂,那滋味你是沒嘗過……”

賭廳裡遍地都是那些惱人的飛蟲,不論跳到哪兒落腳,都會留下斑斑點點的汙跡。

我們折騰了整夜,末了還被大飛哥甩了幾記耳光,這委屈能找誰訴苦?

搭話的古惑仔話音未落,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

“噓,別扯了,蔣生到了!”

兩人立刻挺直身子,齊刷刷朝電梯方向走來的蔣天生點頭致意。

蔣天生隨意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進了保齡球場。

哐啷——

何耀廣擲出的球沿著球道滾去,精準地撞倒了末端最後一支球瓶。

“嘖,又差一點!”

他輕嘖一聲,轉頭便瞧見蔣天生從門外踏入。

“阿耀,好興致啊。”

“蔣生,來玩兩局?”

何耀廣解下腕間的護具,抬頭應道。

“免了,我可沒那份閒心。

方不方便借幾步說話?”

蔣天生說著,朝球場旁的休息區偏了偏頭。

兩人走進休息室,叫人將冷氣調低了些,蔣天生率先開口:

“今晚七點,你要去炮臺飯店同水房賴談合作?”

“是。”

何耀廣抹了抹額角的汗,接著道:

“人若動我一分,我必還他三分。

江湖的規矩從來都是拳頭說話,這回該鬧點動靜了。”

蔣天生沉吟片刻,緩緩說:

“但你不覺得蹊蹺麼?號碼幫如今勢頭已弱,為何還敢大張旗鼓來我們場子生事?

他們就不怕我們兩家港島字頭與水房聯手,把他們最後那點地盤也吞掉?”

“蔣生,這些不在我算計之內。

我只知道有人要砸我們飯碗,我就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蔣天生嘆了口氣,語氣沉了沉:

“阿耀,我怕我們中了水房的計。

我總覺得昨晚的事是水房在背後煽風,想借我們的手徹底剷平號碼幫。

一旦號碼幫在澳門絕跡,疊碼的權柄便全落進水房掌心,到那時我們再想同他們談條件,恐怕難如登天。”

何耀廣聽罷嗤笑:

“蔣生,沒想到在澳門做點生意,還得演一出三國鼎立?怎的,真當自己是劉關張了?”

“話雖直,理卻通。

我們手裡沒有疊碼權,若幫水房打垮號碼幫,短期或許能分些生意。

可長遠來看,這絕對是自斷後路的蠢棋。”

“那依蔣生的意思,我該如何?

難道放任那些本地幫派天天來賭廳搗亂?時間一長,還有哪個客人敢進威利廳的門?”

這番話讓蔣天生一時語塞。

的確,港島社團要想在澳門站穩,與地頭蛇衝突終究難以避免。

他再度凝神思索良久,最終開口道:

“阿耀,要動手可以,但我希望你別幫水房把號碼幫趕盡殺絕。

今日與水房合作,難保明天我們就要同號碼幫聯手。

無論如何,總該給自己留條退路。”

何耀廣卻搖了搖頭:

“蔣生,算計來算計去,太累人。

我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賭廳的麻煩就得這麼解。

不過你放心,賭廳生意也有我一半,我會仔細掂量怎麼行事。”

面對這番含糊的回應,蔣天生也只能再次嘆息:

“好吧,若有需要幫手的地方,隨時開口。

還是你常說的那句,大家同坐一條船,榮損與共。

就算澳門這邊的生意做不成,我們也絕不能灰頭土臉逃回港島!”

傍晚六點五十分,澳門炮臺飯店。

整間飯店早已被何耀廣包下,門前的停車坪此刻已是人影幢幢。

何耀廣放了話:凡在澳門撈偏門的疊碼仔,今晚都可來討一杯酒喝。

他特意在現場備下兩百八十八萬現金紅包,邀請各路有頭臉的疊碼人齊聚一堂,共同見證今夜和聯勝與水房聯手的重要時刻。

這般陣仗在本地江湖堪稱多年未見,喧騰的空氣裡隱隱透出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或許今夜過後,號碼幫與水房纏鬥多年的局面便將終結。

往後的日子裡,水房賴將獨佔鰲頭,攬下此地八成以上的疊碼生意!

“嘀——”

一聲賓利車鳴劃開嘈雜,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停車坪。

賓利後方緊隨一列賓士車隊,數十名幹練打手下車開道,迅速清出通往飯店大門的路徑。

緊接著,安保人牆嚴密合攏,何耀廣自賓利車內從容步出。

咔嚓、咔嚓——

等候多時的記者紛紛按下快門,銀亮閃光接連不斷。

“何先生,您此次與水房合作,是否意圖重整本地疊碼業的格局?”

“何先生,外界傳聞您計劃在此地掀起幫派衝突,據說保安司已向威利廳發出警告,您對此有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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