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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第407章

2026-04-14 作者:金金花

1

?寒風捲過庭院,光禿的枝椏在風裡顫動。

張啟塵咳得胸腔發疼,睜開眼時,四周是陌生的樑柱與窗欞。

混亂的片段猛地扎進意識——刺耳的剎車聲,火焰爆開的灼熱,還有領獎臺上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按住額角,指節繃得發白。

一道清晰的聲響就在這時穿透了混沌:

【悟性已至極致。

痛楚潮水般退去。

他記起來了。

這一世的自己,姓張。

祖父張瑞幸,父親張覓雪,都是從那個破碎的家族裡逃出來的人。

多年前,一個關於龍紋石盒的秘密被外人揭開,延續千年的體系頃刻崩塌。

最後一任啟靈人接過殘局,其餘族人四散隱匿,像沉入水底的沙。

他的祖父與父親選擇了京城。

靠著眼力和手藝,他們在這裡站穩了腳跟,經營起那些帶著土腥氣的舊物。

可後來,祖父沒了蹤跡。

十年後,父親也再沒回來。

母親病逝在三年前的雨夜。

現在這院子裡只剩他一個。

偶爾,他會去潘家園轉悠,憑著從小摸過無數真假的指尖,挑出幾件能換錢的玩意兒。

日子就這麼過,不飽也不餓。

風又緊了。

他撐起身,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

龍紋石盒……聖嬰……張家……張啟靈……麒麟血脈……青銅門……

這些字眼像碎玻璃一樣扎進意識深處。

張啟塵的呼吸驟然停住。

老天——這玩笑開得也太狠了!

他竟然掉進了那本前世翻爛的小說裡,還成了張家的血脈。

“那我身上豈不是——”

念頭閃過,他手指已經扯開衣襟。

布料滑落肩頭,面板上赫然盤踞著一頭青黑色的麒麟。

紋路深嵌肌理,彷彿是從血肉里長出來的。

麒麟血脈。

他能感覺到面板下隱約的灼熱,那不是顏料刺出的圖案。

張家本家的血在血管裡緩慢奔流,讓蚊蟲不敢近身,讓陰穢之物退避三舍。

這印記一旦顯露,力氣便從四肢百骸湧出來;更不用說,它意味著遠比常人漫長的壽命。

真夠帶勁的。

他幾乎要蹦起來,膝蓋都彎了半分。

可那股興奮轉眼就涼了下去。

除了這身血脈,他這個張家人甚麼都不會。

發丘指、縮骨功、易容術、鬼語、那些失傳的古武術……他一樣都沒沾過邊。

原因再清楚不過。

從他祖父張瑞幸那代起,就想洗掉張家的烙印,徹底從那個家族脫身。

怎麼可能還讓他去學那些見不得光的本事?

失望只持續了片刻。

他忽然記起自己並非赤手空拳而來。

“悟性”

——那種近乎妖孽的領悟力,還牢牢釘在腦子裡。

看過的東西絕不會忘,想學的技巧一練就會。

要變強,不過是時間問題。

既然來了這個倒斗的世界,又頂了個張家人的名頭,不去墓裡走一遭豈不浪費?但下墓從來不是鬧著玩的。

他清楚記得那些地方: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秦嶺的厙國遺蹟、雲頂天宮、西王母的鬼城……哪一處不是九死一生?

沒點真本事就下去,等於自己往棺材裡躺。

危險底下卻也埋著別的東西:堆成山的明器、認不出的珍寶、甚至可能摸到長生的邊角。

何況,祖父張瑞幸和父親張覓雪為甚麼失蹤?這具身體的原主又為何突然斷氣?

一個知道劇情走向的人,難免會想到汪家。

也就是說,他這條命未必安穩。

後頸忽然掠過一絲涼意。

椅子被猛地推開,木腿刮過地面發出短促的尖響。

他站直了身體,胸腔裡那股緊迫感推著他向前走。

墓穴的陰影和迫近的危險像兩把抵在後心的刀子,他知道,自己得變強,立刻,馬上。

還有那個叫汪家的存在,要對付他們,光靠一個人恐怕不夠。

他需要人手,需要一股力量。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腳已經邁開了。

方向是書房。

記憶的碎片湧上來——屬於這身體原先主人的記憶。

祖父,父親,那些堆滿房間的舊書。

竹簡,帛書,線裝冊子,裡面封存著許多被常人視為荒誕或艱澀的東西。

可惜,從前那個張啟塵,手指摸過書頁,卻像隔著毛玻璃看東西,始終看不真切,只勉強學了些辨認古物年份的門道。

但現在不同了。

某種冰冷而清晰的東西在他意識深處盤踞著,像一塊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墨玉。

他稱之為“悟性”

,一種近乎蠻橫的理解與拆解能力。

看甚麼,就能穿透甚麼;學甚麼,就能攥住甚麼核心。

甚至,能從那些古老字句的縫隙裡,拽出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書房的門被推開,陳舊紙張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向靠牆的書架,指尖掠過一排排書脊,最後停住,抽出一冊。

封皮上是兩個褪色的字:《易經》。

目光落上去。

乾卦象徵天,坤卦象徵地,屯卦如水雷交加,蒙卦似山巒籠罩霧氣……起初是辨認,隨後是沉浸。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成了唯一的響動。

看完,放回,又取下另一冊。

《黃帝內經》的開篇字句映入眼簾:“昔在黃帝,生而神靈……”

一種奇特的剝離感籠罩了他。

周遭的書架、光線、塵埃,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只有那些從久遠年代傳遞下來的文字,像活過來的溪流,淌過他的意識。

他不再“讀”

,而是在“看”

某種更本質的紋路。

時間失去了刻度。

一本,又一本。

當他終於從那種狀態中略微抽離時,眼睛感到乾澀,但視野卻異常清晰銳利,彷彿能刺穿昏暗。

身體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隱隱流動,很細微,像初春冰層下的第一道水聲。

【叮!你觀摩了大量古代典籍,領悟天地流轉之理,開創了長生秘法!】

聲音直接在顱腔內響起,冰冷,機械,卻讓他心臟猛地一縮,隨即被狂喜的浪潮淹沒。

真的可行!

那所謂的“長生秘法”

,核心在於竊取。

竊取天地間遊離的、稀薄到幾乎無法感知的“靈氣”

在他的理解裡,天地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執行著亙古的規律;而這法門,則將人的肉身也化作一個小爐。

引靈氣入體,沖刷,捶打,從最細微的經脈開始,直至五臟六腑。

這是一條開發人體本身這座秘藏的道路,強化筋骨,淬鍊體魄,最終指向一個傳說中的境界——人仙,以及隨之而來的悠長壽命。

那些故紙堆也告訴他另一個事實:很久以前,世界並非如此。

那時,靈氣如霧如雨,充盈天地,修煉並非虛妄。

甚至有著清晰的階梯:從打熬筋骨的“煉體”

,到引氣入體的“練氣”

,再到開宗立派的“宗師”

,融於天地的“天人”

,乃至傳說中能打破界限的“破碎虛空”

接下來的日子,書房成了他的繭。

飢餓和睏倦被遺忘在門外,只有書頁不斷翻動。

【叮!你翻閱了葬經,領悟地脈流轉之勢,掌握了山川定穴之法】

那所謂的山川定穴之法,也被喚作風水術、觀地相、青烏秘術。

本質是解讀大地的語言,辨認那些隱藏的脈絡——龍脈,並據此推斷吉凶福禍。

看星辰軌跡推斷地下形勢的“天星風水”

,以及精確尋找墓穴門戶的“分金定穴”

,都歸屬於此。

水沒有固定的形狀,大地卻有著起伏的勢態,所謂龍脈,便是這勢態凝聚、生機匯聚的特殊節點。

那位久遠年代裡執掌權柄的大臣與將領們,對身後長眠之地的氣運格局極為看重,總要在那些能藏蓄風息、匯聚地脈靈氣的龍形地勢上修築陵寢。

這便需要藉助堪輿的學問來勘察龍脈的走向。

而那些潛入地下的盜墓者,依據的也是同一套風水學問。

他們靠著這門技藝,尋找深埋於泥土之下的古老墓穴與宏大冢群。

張啟塵如今掌握了這門堪察龍脈的技藝,無疑成了他探尋古墓的一件鋒利工具。

他並未因此感到足夠。

指節繼續拂過一卷卷陳舊的書冊。

【叮!你遍覽八極拳的剛猛、太極拳的圓轉、形意拳的意象、十二路譚腿的凌厲等眾多傳統武學,由此貫通了古武術!】

這一瞬間。

無數傳統武學的招式與心法湧入張啟塵的腦海,彷彿他已在這條路上浸淫數十年,成為一派宗師。

各門各派的攻守架勢,他心念微動便能自然施展。

隨意向前揮出兩拳,已然洞悉精髓的他,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武道獨有的韻律與勁意。

眼下唯一欠缺的,是承載這些招式的力量!

儘管倚仗那‘逆天層次的悟性天賦’,他能迅速理解並學會,但這天賦並不能直接讓他的身軀變得強韌。

然而,這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已開創出那追求長生的**,只需服食蘊藏豐沛靈氣的珍稀補物,再加以煉化,提升修為境界,便能淬鍊體魄,獲取力量!

這也正是他決意探尋古墓的原因之一。

眼下這個時代,天地靈氣已然枯竭,如同荒漠。

想要尋得那些能作為大補之物的奇珍異寶,唯有深入那些掩埋於厚重泥土之下的古老墓穴與宏大冢群。

**、古武術、風水堪輿術……

這些技藝,他如今已悉數掌握。

可他仍未滿足於此,指尖再次滑向另一疊典籍。

【叮!你通讀諸多鑑別古物的典籍,由此獲得能洞察萬物本質的黃金瞳!】

【叮!你鑽研蝙蝠憑藉回聲定位的原理,由此領悟了聞風聽雷的奇術!】

【……】

直到掌握了這諸多奇異手段。

張啟塵心中才略感踏實。

對於深入墓穴以及應對可能出現的兇險,他總算有了幾分保全自身的依仗。

但令人惋惜的是。

在他祖父與父親留下的這些藏書之中,並未找到屬於張家本家的絕技——那發丘二指、縮骨功、或是改換容貌的易容術……

這或許是因為。

長輩們不願他再捲入張家那既定的命運漩渦,所以自幼便不讓他接觸這些。

“呼——”

張啟塵從浩瀚的知識之海中掙脫出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舒展了一下身軀。

周身的骨節竟隨之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聲響。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體魄似乎強健了些許,手臂間湧動的氣力也增長了幾分。

“接下來,該開始執行我的計劃了……”

依照他所知的時間脈絡。

二零零三年二月末的寒氣還貼著地面。

張啟塵發動引擎時,儀表盤的微光是車廂裡唯一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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