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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428章

2026-04-12 作者:金金花

22

胖子動作僵在半空。

一旁的張啟塵眼睫微動,深黑的瞳仁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捉摸不到的弧度。”沾上就死。”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後背一緊,“而且只要它一死——”

他頓了頓。

“整座墓裡所有的屍蟞,都會發狂。”

發狂?

王胖子和吳諧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瞬間褪去的血色。

他們太清楚那些黑壓壓的蟲潮意味著甚麼。

光是念頭閃過,後頸的汗毛已經根根倒豎。

就在這死寂的片刻,那隻血紅的蟲子忽然振開薄翅。

嗡鳴聲細如蚊蚋,它竟直直朝著幾人面門飛來,在半空懸停,細小的觸鬚微微顫動,彷彿在審視這群不速之客。

所有人猛地向後仰去。

連呼吸都屏住了。

碰一下,就會死。

誰的心跳不在加速?

張啟塵的聲音劃破凝固的空氣,催促眾人立刻後退。

他警告說,屍蟞王已經現身,連他也無法再控制局面。

人群開始移動。

這正是他想要的——所有人都離開,那件玉俑才能歸他一人所有。

吳三醒和同伴們沒有懷疑。

他們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隻血紅色的小蟲,恐懼讓腳步變得遲緩,一點一點向後挪動,只想儘快逃離這個石室。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早先被活屍嚇暈過去的大奎,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他睜開眼,看見大夥兒滿臉驚惶,又瞥見地上爬著一隻顏色刺眼的小蟲。

他想都沒想,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就這玩意兒,也把你們嚇成這樣?”

他嗓門挺大。

一向怯懦的大奎。

這一路沒少挨白眼,也沒少聽吳三醒的責罵。

此刻,他覺得自己總算能挺直腰板了。

嘴角甚至翹起一點得意的弧度。

別人都怕的東西,他大奎可不怕!

他五指一收,直接把那隻蟲子攥進了掌心。

只要稍一用力,這小小的東西就會變成一灘汙跡。

所有人都看見了。

眼睛在那一刻瞪得滾圓。

“別碰它!”

喊聲衝出口時,已經太遲。

屍蟞王被他牢牢捏在手裡,每個人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慘叫緊接著炸開。

看得很清楚,他握住蟲子的那隻手,眨眼間染成了駭人的猩紅。

那紅色像活了一樣,沿著小臂急速向上爬。

不過幾次呼吸的工夫。

整條胳膊紅得發亮,面板下的血肉彷彿正在溶解、潰爛。

“沒救了,毒已經鑽進去了。”

王胖子的聲音發乾。

劇痛讓大奎踉蹌著朝同伴們靠攏,想要求助。

可他剛邁出一步,所有人齊刷刷向後退去。

他們看著他,如同看著甚麼非人之物。

恐懼裡摻著焦灼。

“刀!快拿刀!這條胳膊不能留了!”

吳三醒嗓音嘶啞,吼了出來。

話音還沒落地。

一道影子帶著風掠了過去,快得只留下殘像,眨眼便貼到大奎身前。

寒光向下一閃。

利落的切割聲。

大奎的整條手臂從肩頭斷開,砸落在地。

“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爆發出來,大奎滾倒在地,汗水浸透全身,只剩下翻滾與慘叫。

眾人呼吸一滯。

連張啟靈衝向黑金古刀的動作都頓住了,目光沉沉落向那道身影。

快——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捕捉。

他指節微微收緊。

半蹲在地的張啟塵緩緩直起身,刀尖垂向地面,胸腔裡滾過一陣灼熱的氣流。

他撥出的白汽在陰溼的巖洞裡散開。

這一刀,沒留餘地。

連張啟靈都沒能截住的東西,被他斬斷了。

實力高低,此刻再分明不過。

下墓前或許尚有差距,但現在……

麒麟血在經脈裡奔湧,煉體已成,氣息早已越過凡人能企及的邊界。

“居然比那悶油瓶還快。”

阿寧的聲音壓得很低,眼裡晃過一絲驚意。

吳諧癱坐在地上,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變故來得太急,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抽空了。

王胖子和潘子這才撲到跟前,鏟子狠狠拍下——那隻剛從斷臂血水中鑽出的屍蟞王,瞬間成了一灘汙漬。

張啟靈臉色驟然變了。

“不對。”

他聲音發沉。

吳三醒心頭一緊:“小哥,出甚麼事了?”

“屍蟞王一死,墓裡所有的屍蟞都會醒。”

王胖子扯著嗓子:“哪兒有屍蟞?這不見半隻——”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傳來細碎的刮擦聲。

起初像砂紙磨著巖壁,接著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整個洞穴彷彿活過來般嘈雜起來。

阿寧的呼吸瞬間亂了。

她聽過這種聲音——那些黑壓壓的小東西啃噬皮肉時的動靜。

她下意識往張啟塵身側靠,手指攥得發白。

不過幾個心跳的工夫,他們來時的方向,無數孔洞裡湧出黑潮。

蟲肢攢動,層層疊疊,匯成一道蠕動的河流,貼著地面、巖壁、洞頂漫卷而來。

視野所及,盡是密密麻麻的黑點。

張啟靈厲喝:“上樹!”

王胖子一個激靈,拽起還在發懵的吳諧就往最近的枝幹撲。

吳三醒和潘子緊跟其後,鞋底刮過樹皮,蹭下大片溼滑的苔蘚。

逃命的時候,誰也不敢回頭。

大奎用僅存的胳膊撐住身體,踉蹌向前。

其餘人腦中只剩逃離這座地下墳墓的念頭,腳步雜亂地衝向出口。

“你不走?”

阿寧瞥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的張啟塵,忍不住開口。

“走啊。”

張啟塵答道。

“你先走。”

阿寧沉默。

依照她對此人的瞭解,若無後手,他絕不會這般鎮定。

危險逼近時,這人向來是第一個轉身逃開的。

她忽然記起屍蟞王現身的剎那,曾瞥見張啟塵唇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這人肯定又在盤算甚麼。

“你不逃?”

張啟塵反問。

“不逃。”

“為何不逃?難道不怕?”

“因為要跟著你。”

“跟著我做甚麼?”

“我付過錢的。”

張啟塵一時無言,只覺得彷彿簽下了甚麼契約。

他嘴角微動,忽然伸手攬住阿寧,腳步一踏,眨眼便移至那具活屍面前。

阿寧頓時明白了。

原來他是為了這件玉衣。

她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這男人恐怕是她所遇之中最令人心悸的一個……似乎每一步都早已布好。

但他並不主動傷人,只是藉著眼前的局勢行事罷了。

先前在祭祀殿,他利用血屍逼退眾人,獨自取走寶物;此刻又藉著屍蟞群湧來的混亂,再次引開旁人,想要獨佔玉衣。

“真是步步為營……”

她心中暗驚。

張啟塵沒理會她的思緒,眼中浮起一層淺金色的光暈,緊緊鎖住玉衣。

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出解開它的方法。

這對擁有特殊視力的他而言並不困難。

“方才那胖子找到的線頭並非關鍵,要脫下這玉衣,必須……”

就在他專注研究時,成群的屍蟞如黑潮般從四面湧來,整座巨大的天然巖洞幾乎被漆黑的蟲海淹沒。

它們湧至張啟塵腳邊,正要撲咬的瞬間,張啟塵神情一凜,體內某種古老的血脈驟然甦醒,一股源自洪荒的威壓轟然盪開,將無數屍蟞死死按在原地。

阿寧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她看見那些原本瘋狂湧動的黑色甲蟲,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猛地向後退散,爭先恐後地遠離樹下那個沉默站立的男人。

它們調轉方向,潮水般湧向那株扭曲的巨樹,密密麻麻地向上攀爬,去追趕已經爬到高處的幾個人影。

“……怎麼會?”

她喃喃出聲,聲音卡在喉嚨裡。

不是都說,那種血脈的威懾,對失去首領的蟲群已經無效了嗎?

眼前的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

她睜大眼睛,視線牢牢鎖在張啟塵的背影上,腦子裡亂成一團,又好像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念頭。

剛才那一剎那從他身上瀰漫開的東西,讓她心臟到現在還在胸腔裡狂跳,指尖微微發麻。

她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越過某個界限,便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樹下,張啟塵忽然抬起了眼。

“在那裡。”

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粗壯的、如同鬼爪般伸展的樹枝上,場面一片混亂。

“哎喲!疼死老子了!”

王胖子的嚎叫穿透枝葉,“專挑肉厚的地方下嘴是吧!”

不止是他,吳諧、吳三醒、潘子,連同那個叫大奎的漢子,都在拼命向上挪動。

但這些在樹木枝幹間移動的甲蟲,速度比在地面時快得多,簡直像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從樹皮的縫隙、交錯的枝椏後彈射出來,精準地落在他們背上、腿上,甚至脖頸旁。

那些堅硬銳利的口器,輕易就刺穿了外層的布料,扎進皮肉深處。

每一下撕扯,都帶起清晰的刺痛和溫熱的液體觸感。

他們不得不一邊手腳並用地攀爬,一邊胡亂拍打、甩動身體,試圖把那些死死咬住不放的東西弄下去。

每拍掉一隻,往往也帶下一小片血肉。

樹下的蟲群彷彿陷入了徹底的瘋狂,暗紅色的複眼在幽暗裡閃爍,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光點。

它們的目標明確——將這些侵入巢穴、驚擾了王者的活物,徹底留在樹上。

“張……張啟塵他們呢?”

吳諧喘著粗氣,在又一次拍掉肩頭的甲蟲時,忍不住向下瞥了一眼,聲音裡帶著喘不上氣的焦急。

“管好你自己!”

吳三醒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向上拽,額頭上青筋都暴了出來,“那兩位用不著你操心!真有要命的事,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另一側,潘子正努力把動作稍慢的大奎往上拉,聞言急促地插話:“我瞅了一眼底下……張哥沒動,那些蟲子……好像不敢近他的身。”

“我的親孃!”

王胖子聽到這話,幾乎要熱淚盈眶,“塵爺這簡直是在替咱們扛雷啊!這恩情胖爺我記死了,這回要是能出去,說啥也得跟著塵爺走!”

潘子喘著粗氣,毫不客氣地潑了盆冷水:“你先想想怎麼從這鬼樹上活著下去吧!”

王胖子一時語塞。

吳三醒聽著兩人沒完沒了的嘀咕,火氣蹭地冒了上來,嗓子眼裡擠出急促的低吼:“還廢甚麼話!逃命要緊,先離開這鬼地方!”

其實哪需要他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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