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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24章

2026-04-10 作者:金金花

18

鬧了半天,底氣全是借來的。

那道一直靠在巖壁上的身影終於動了。

張啟塵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掠過,很短暫地點了下頭。”上去。”

這兩個字像按下了甚麼開關。

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幾個人眼睛立刻亮了,腳步雜沓地湧向墓室 ** 那具巨大的青銅棺槨。

那樣的體積,那樣的紋路,裡頭躺著的東西絕不會簡單。

棺槨表面覆著一層暗綠色的鏽蝕,鏽層下透出密密麻麻的刻痕。

大奎湊近了看,那些扭曲的符號讓他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這……刻的甚麼鬼畫符?”

吳諧眯著眼辨認了片刻。”和之前那些石棺上的內容差不多,記的是墓主生平。”

“哎喲喂!”

王胖子的聲音從棺槨另一頭炸起來,帶著不耐煩的顫音,“幾位爺,能別研究畢業論文了嗎?撬棍呢?傢伙呢?”

他忽然一拍腦門,“壞了,規矩忘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躥了下去,靴子踩在積灰的地面上噗噗作響。

東南角的陰影裡亮起一簇小小的、搖晃的火苗。

他盯著那 ** 光看了兩秒,嘴裡唸唸有詞,這才轉身快步跑回棺槨邊。

“你不過去?”

阿寧的目光落在張啟塵身上,見他絲毫沒有挪步的意思,姿態閒適得反常,不由蹙起眉。

在她印象裡,這人向來對財物有種近乎本能的追逐。

眼下魯殤王的棺槨近在咫尺,其中所藏必然價值連城,以他的脾性,怎會如此平靜?

張啟塵側過臉,語氣輕飄飄的:“那邊人手夠多了,難道還缺我一個開棺?歇會兒再說。”

阿寧沉默了片刻。

某種直覺在她脊背爬過——事情不對勁。

與其貿然上前,不如留在這裡。

待在他身旁,似乎更穩妥些。

“你呢?”

張啟塵忽然反問,“也不過去?”

阿寧搖頭,幅度很輕,卻很堅決。

“聽說鬼璽可能就在棺內。”

他像是隨口一提。

“剛才……你的手碰過我吧?”

空氣驟然凝住。

***

另一頭,青銅棺槨旁動靜不小。

王胖子與吳諧幾人先是用槍打斷了纏繞棺身的粗重鎖鏈,隨後紛紛躍下,颳去棺蓋縫隙處封著的火漆,將撬棍楔入邊緣,試圖撬開一道口子。

想到裡頭埋藏的寶物,幾人呼吸都重了,眼底映著近乎灼熱的光。

張啟塵卻依舊坐在玉床一側,與阿寧低聲說著甚麼。

直到那句直白的質問撞進耳裡,他喉結微動,一時竟接不上話。

——需要這麼不加掩飾嗎?

阿寧記得清楚:先前兩人身形貼近時,胸前傳來一陣鮮明的、帶著體溫的觸感,分明是被人用力握過。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此刻她抬起臉,視線筆直地刺向他,彷彿要穿透皮囊,看清裡面藏著的所有念頭。

碰確實是碰了。

柔軟,且帶著彈性的記憶還留在指尖。

雖非有意,一絲微妙的心虛仍從心底浮起。

張啟塵移開視線,試圖將話題帶偏。

就在轉頭剎那,他眼角餘光瞥見甚麼,聲音忽地一提:“看那邊——王胖子點的蠟燭,火苗是不是在晃?”

“甚麼?!”

阿寧脊背一繃。

人點燭,鬼吹燈,雞鳴燈滅不摸金……

燭火若滅,便意味著兇險將至。

她猛地扭過頭去,只一眼,整張臉血色盡褪,霍然從玉床上站起,瞳孔裡映出跳動的、瀕臨熄滅的火光。

幾乎同時,大奎的尖叫聲撕裂了墓室的寂靜。

他整張臉慘白如紙,像是撞見了甚麼可怖之物,連退兩步,險些跌坐在地。

吳三醒正俯身檢視棺槨的接縫,身後猛然響起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他脊背一僵,火氣直衝頭頂,回頭低吼:“管好你的舌頭!這趟帶你出來,我這張老臉算是白擱了!”

大奎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具巨大的青銅棺槨:“三爺……裡頭……裡頭好像有動靜!”

動靜?

這兩個字像冰錐,瞬間刺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住了,幾道身影同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聽見彼此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出甚麼事了?”

吳諧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吳三醒沒答話,側過臉,將整個耳朵緊緊貼上冰冷刺骨的青銅棺壁。

幾息之後,他猛地直起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邪門……真有聲音。”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聽著……像喘氣。”

喘氣?

棺槨裡傳來喘氣聲?

幾道目光交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驚懼。

密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棺槨裡,怎麼會有活物的氣息?難道里面躺著的……還沒死透?

潘子乾嚥了一下,喉嚨發緊:“三爺,這……會不會聽岔了?”

“我這兩隻耳朵還沒廢!”

吳三醒狠狠剜了他一眼。

旁邊一個圓胖的身影眼珠轉了轉,插話道:“三爺,這事兒透著古怪。

您瞧這棺槨封得嚴絲合縫,氣兒都透不進去,就算當初關了只活物,這麼多年也早該悶死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要不……咱們先啟開外面這層瞧瞧?總不能白來一趟。”

這胖子一見棺槨就挪不動步,滿心惦記著傳說中那枚可能藏在深處的鬼璽,哪肯輕易罷手?即便裡頭真鎮著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他也非得看個究竟不可。

“三、三爺,要不……算了吧?”

大奎牙齒磕碰著,聲音發顫,“這墓裡處處透著邪性,咱們何必硬碰……”

話沒說完,吳三醒眉毛一擰,目光如刀子般扎過去:“把嘴閉上!再多一句廢話,回去有你好受!”

他啐了一口,斬釘截鐵,“開!現在就給我開!”

胖子咧嘴一笑:“得嘞!還是三爺魄力足!”

幾人定了定神,重新將鋼釺楔入棺蓋邊緣的縫隙,齊聲發力。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看似渾然一體的沉重棺蓋被撬開了一道口子。

他們再次繃緊肌肉,脖頸上青筋暴起,臉頰憋得通紅,卻只將那巨大的青銅棺蓋挪動了寸許。

一旁的阿寧靜靜看著這一幕,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側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張啟塵。

她想起在七星疑棺那間墓室裡親眼所見:這人單掌一揮,厚重的石棺蓋便應聲飛了出去。

雖然眼前這青銅棺槨更為沉重,但當時他肩上還扛著自己,動作間卻不見絲毫勉強。

這一路上,有他在旁,許多險阻似乎都變得輕易起來。

阿寧的視線長久停留在他臉上。

張啟塵抬起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再這麼看下去,別人該以為你對我有甚麼特別的想法了。”

“胡說甚麼。”

阿寧別開臉,耳根卻有些發熱。

靜了片刻,她還是轉回來,壓低聲音:“剛才他們圍在那兒嘀咕,說棺材裡有喘氣的聲音……你清楚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從何時起,在這地下深處,她已習慣將疑問拋向他。

彷彿這片黑暗裡的所有秘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奇怪。”

張啟塵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裡頭躺著個活屍。”

“活屍?”

阿寧怔住。

“對。”

他簡短地確認。

所謂活屍,便是心跳未止、氣息尚存,軀殼卻如死物般僵臥無法移動的存在。

那具青銅棺裡的,正是如此。

因此吳三醒幾人聽見的細微聲響,並非錯覺,而是真實存在的生命跡象。

“你去哪兒?”

阿寧見他忽然起身,脫口問道。

“他們需要搭把手。”

張啟塵說著,人已朝那邊走去。

阿寧望著他的背影,眼裡浮起困惑。

只一瞬,那道身影便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身旁。

此刻那邊的活計剛好告一段落,正是他上前檢視的時機。

棺中雖無他尋的那方鬼璽,卻另有兩件值得帶走的物件。

“張哥!”

吳諧瞧見他,臉上頓時亮了起來,彷彿緊繃的弦鬆了幾分。

想起方才的異響,他又急忙提醒:“當心些,裡頭……裡頭好像有東西在喘氣!”

周圍幾人此刻都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額上佈滿汗珠,面頰漲得通紅。

那青銅棺蓋僅僅被挪開一道不足半尺的縫隙,卻已耗盡了他們全部氣力,足見其沉重。

“退後,我來。”

張啟塵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們如蒙大赦般向兩旁散開,留出中間的空地。

只見他右掌倏然按上那暗青色的棺蓋表面,下一瞬,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自他掌心迸發。

“轟——!”

沉重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寂靜。

在眾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整塊棺蓋竟凌空飛起,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數丈外的石磚地上。

一片死寂。

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神情——難以置信的愕然。

核心要素鎖定如下:

深度手掌壓上青銅表面的瞬間,骨骼深處傳來酸澀的摩擦音。

幾個人影弓著背,肩胛骨繃成陡峭的弧線,汗珠沿著脊椎溝往下淌。

那棺蓋卻像生了根,只肯挪出半尺不到的距離。

然後是一道風。

不,不是風——是張啟塵的手掌從側面切了過去。

五指張開,掌心貼上青銅的剎那,整塊棺蓋像被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拋向半空。

它翻滾著砸進遠處的陰影裡,沉悶的撞擊聲在巖壁間來回彈跳。

差距?有人喉嚨裡滾出半聲嘆息,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張啟塵沒看他們。

他的視線垂落,投向棺槨敞開的內部。

諸侯的葬制層層疊疊。

九頭蛇柏裹著青銅,青銅又裹著更深處的東西。

現在最裡面那層終於暴露在空氣裡——彩漆塗抹的棺木表面,無數玉片被金線串聯,排列得像某種古老的密碼。

手電光柱掃過去時,那些玉片同時泛起一層溼漉漉的瑩白,彷彿剛從水底撈起的月亮的碎片。

“玉……全是玉!”

潘子的聲音劈了岔,手指懸在半空發抖,“這得值多少?”

吳三醒的視線像釘子一樣扎過去:“別碰。

金線一斷,這些玉片就是滿地碎渣。

得整張皮剝下來。”

潘子縮回手,指甲掐進掌心。

張啟塵已經動了。

一柄窄刃小刀從他指間翻出,刀尖探進金線與玉片的縫隙。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有金屬摩擦的細響連綿不絕,像春蠶啃食桑葉。

金線一根接一根鬆脫、垂落、蜷曲在棺底。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整副玉棺套已被他託在掌心——完整得驚人,連玉片之間的縫隙都保持著原有的寬度。

“這東西怕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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