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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413章

2026-04-05作者:金金花

7

停了片刻,他又補上一句,視線轉向墓室深處:“棺槨後面,有條路。”

“從那兒走。

記住,離那口棺材遠點。”

他的語調依舊沒甚麼起伏,可字字砸在地上,“碰了,任誰來都沒用。”

幾顆腦袋立刻上下晃動。

先前那陣古怪的動靜還纏在神經上,稍微一回想,後脊樑就竄起寒意。

“還不滾下來!”

吳三醒抬腳踹了下銅鼎的腿,朝上頭吼。

這回潘子沒敢吱聲,手腳並用地從鼎裡翻出,落地時腳底滑了一下。

他咧了咧嘴,想擠出點笑,卻只扯出個乾巴巴的弧度,朝著張啟靈的方向湊近半步:“這位兄弟,剛才……您是在跟裡頭那位商量價錢呢?”

張啟靈的眼珠轉向他,停了半秒,又轉開了。

吳三醒一巴掌拍在潘子後腦勺上,布料發出悶響。”就你舌頭長!跟著走,別廢話!”

墓室裡徹底安靜了。

剛進來時那股翻騰的勁頭早被抽空,此刻每道呼吸都壓得又輕又薄,心臟懸在喉嚨底下,跳一下,涼一陣。

眾人挪著步子,一個挨一個,鑽進那條幽深的甬道入口。

……

“咯……咯咯……”

那聲音又來了。

像是甚麼硬物在石頭上慢慢刮擦,又像是從極窄的縫隙裡擠出來的氣音。

吳諧猛地一顫,彷彿有冰水順著脊椎澆下去,四肢瞬間僵住。

所有動作都停了。

抬起的腳懸在半空,沒人敢放下。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回那具石棺,瞳孔縮得針尖般大小。

“幾個意思?”

潘子的手已經摸向腰後,指節繃得發白,“裡頭那位……改主意了?”

大奎的牙齒磕出細碎的響,那麼大的個子,此刻縮得像片葉子,聲音帶著哭腔:“三爺……咱、咱往回撤……行不行?”

吳三醒沒說話,額前的汗珠滾進衣領。

他抬起眼,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背影——現在,能指望的只有這個人。

張啟靈忽然停下。

他轉過身,眉心擰出一道淺痕,目光鎖在石棺上。

“……不對。”

他低聲說。

這次的聲音,似乎不是從棺內傳來的。

而且,他聽得懂那些破碎的音節——那並非交涉,而是充滿怨毒的咒罵,一聲接一聲,全衝著棺槨裡的主人而去。

阿寧的呼吸凝滯在喉嚨裡。

她看見張啟塵站在那裡,嘴唇分明沒有開啟,可那陣類似蛙鳴的、短促而古怪的聲響,卻真切地從他身體深處傳了出來——從他的腹腔,沉悶地、一聲接一聲地向外震盪。

這景象讓她脊背竄過一陣寒意,面板上激起細密的顆粒。

幾乎同時,石棺內部爆發出另一串更尖銳、更憤怒的怪響。

棺身隨之震顫,朽木摩擦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那聲音裡的威脅意味濃得幾乎化為實質,但在場能聽懂其中含義的,只有張啟塵與張啟靈兩人。

其餘人面面相覷,臉上只剩下茫然。

“通道里有人。”

張啟靈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冰片劃過金屬。

他向前移動,手電的光柱刺破黑暗,將前方甬道的輪廓勾勒出來。

光線所及之處,景象逐漸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得滾圓。

一個少年立在通道 ** 。

他的面板在光線下顯得過分蒼白,面容卻異常清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那裡伏著一個失去意識的女人,長髮垂落,側臉輪廓精緻得如同雕琢。

這畫面讓空氣凝固了幾秒。

“……那是誰?”

吳諧用力眨了眨眼,聲音裡帶著不確定的遲疑。

周圍的人都搖著頭,沒人能給出答案。

這陌生少年出現在此地的唯一合理解釋,恐怕只有“上一批闖入者”

這個猜測。

“ ** !是活人!”

大奎的恐懼瞬間被怒火取代,他啐了一口,罵聲在石室裡迴盪,“裝神弄鬼嚇唬你奎爺?老子這就——”

“別動。”

張啟靈截斷他的話,語氣冷硬,“你碰不了他。”

能讓張啟靈說出這樣的話,本身就不尋常。

更不尋常的是,對方竟也懂得那種與棺中物溝通的古老語言。

這件事勾起了張啟靈極少產生的好奇。

不僅如此,從那個蒼白少年身上,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可能錯認的波動——那是屬於麒麟血脈的獨特氣息。

這本該只存在於張家本家血脈中的印記,連外系族人都無緣繼承,只能承載兇獸窮奇的烙印。

那麼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石棺內的響動愈發狂暴,彷彿有甚麼東西正瘋狂撞擊著棺蓋。

張啟塵非但沒有退避,反而加快了回應的節奏。

那連續不斷的“咯咯”

聲變得急促而高亢,他的表情甚至顯出一種激烈的、近乎挑釁的生動。

簡直像是在……指著對方的鼻子叫罵。

棺槨的震動達到了頂點,厚重的棺板被震得不斷彈起,又重重落下,縫隙裡滲出陰冷的氣息。

面對這情景,張啟塵反而向前踏了幾步。

他將肩上的女人輕輕卸下,安置在一旁,隨即伸手拍打起震顫的石棺表面。

手掌與朽木碰撞的悶響,與他口中不斷迸發的、密集的古怪音節交織在一起,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反覆撞擊。

眼前這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吳諧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在做甚麼?”

聲音裡全是茫然。

潘子抓了抓後腦勺,眉頭擰成一團:“瞧著倒像是老熟人拌嘴?”

先前瀰漫在墓室裡的那股陰森寒氣,不知不覺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唐的氛圍——這情景,多像市井街頭兩個潑皮在互相叫罵?

到底怎麼回事?

能聽懂那種非人之語的張啟靈,低聲向眾人解釋:“他確實在罵棺裡的那位。

而且,那位……罵不過他。”

眾人愣住,面面相覷。

這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如此悍勇?

需知棺中那具血屍,是連張啟靈都不得不屈膝的存在;而張啟靈的一滴血,便足以令千年女傀伏地跪拜。

由此可想,那血屍凶煞到何等地步。

此刻竟被人壓著痛罵?

* * *

石棺中的血屍顯然被激怒了。

整具棺槨猛烈一震,厚重的棺蓋驟然飛起,狠狠砸進側面的磚牆。

變故來得太突然,在場眾人臉色驟變。

連張啟靈也繃緊了面容,手指無聲地搭上背後那柄黑金古刀的刀柄。

“糟了!”

吳諧只覺得腿腳發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一隻猩紅的手從棺內探出,死死扣住了石棺邊緣。

低沉的吼聲從棺底傳來,彷彿困獸在發動攻擊前從喉間滾出的悶響。

墓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嗬!還來勁了是吧?”

張啟塵不再用那種幽詭的語言,直接開口喝道。

話音未落,他抬腿便是一腳踹在石棺側壁上。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難以想象的力量竟推得那具沉重的石棺向後滑去。

吳諧等人瞳孔驟縮。

因為石棺滑行的方向,正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

* * *

剎那間,人群炸開。

連滾帶爬,慌忙向兩側撲躲。

所幸反應夠快,沒人被石棺撞上。

等驚魂稍定,一道道目光便幽幽地飄向張啟塵,那眼神裡混著後怕與無奈,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按他們平日裡的脾氣,碰上這種局面,早就抄起傢伙動手了。

可誰都沒忘張啟靈剛才那句話。

你打不過他。

更何況,那石棺裡的東西已經夠讓人頭皮發麻了,現在又冒出個更邪門的——誰也不想憑空多出這麼個對頭。

一聲咆哮炸開了凝滯的空氣。

棺槨裡的東西徹底被激怒了。

它竟直接從中竄了出來,帶起一陣腥風。

通體赤紅。

簡直像被活活剝去了全身的面板!

那張血糊糊的臉上擠滿了扭曲的紋路,兩排森白的牙完全暴露在外,一雙眼睛更是爬滿了蛛網般的紅絲。

它死死地盯住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目光裡塞滿了沸騰的憎恨。

嘶——

暗紅色的液體從它體表不斷滴落,剛一觸到地面,石磚便立刻騰起刺鼻的白煙,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那液體顯然帶著駭人的毒性。

被那樣一雙眼睛釘住,所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心裡湧起一陣憋屈。

我們可沒招你惹你!

誰罵的你,你找誰去啊!

極致的恐懼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是血屍……”

吳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這東西他只在家傳的舊筆記裡讀到過幾行描述,當時就嚇得整夜合不上眼。

此刻親眼見到……

那種衝擊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管它是甚麼玩意兒!”

潘子啐了一口,抽出腰間的短傢伙,眼底掠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勁,“先打了再說!”

“一起動手!”

話音未落,一梭子 ** 便呼嘯著潑灑過去,盡數釘在那赤紅的身軀上。

可那東西連晃都沒晃一下,彷彿打中的根本不是它的身體。

潘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 ** 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

“你們對付不了它。”

張啟靈的聲音低沉地響起。

他緩緩抽出了那柄烏沉沉的古刀,眼底的平靜被銳利的殺意取代。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那血紅的身影走去。

“找機會,走。”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身形驟然前衝,足尖點地騰躍而起,腰背在空中繃成一道充滿力量的弧線,手中的古刀挾著千鈞之勢,朝著那顆猙獰的頭顱狠狠斬落!

吼——!

血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抬起一條手臂硬生生架住了劈到額前的刀鋒。

另一隻拳頭同時轟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風砸了過來。

它的動作並不算快,可那股凝聚在拳頭上的力量,隔著老遠都讓旁觀的人心頭髮緊。

張啟靈眼神一凜。

這一刀竟被擋住了。

他毫不猶豫,手腕一擰抽回刀鋒,順勢一腳蹬在血屍格擋的手臂上,借力向後空翻。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軌跡,穩穩落回地面。

呼——

僅僅一次短暫的接觸,一次電光石火的交鋒,他已然感到氣血隱隱翻騰,呼吸的節奏也沉了幾分。

地面在震動。

每一聲腳步落下,都伴隨著石板碎裂的脆響,裂紋像蛛網般瞬間炸開。

那東西正筆直地衝過來,沉重的步伐碾碎了沿途一切。

“我的老天!”

大奎的嗓音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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