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5章 第398章 張返沒

2026-03-31 作者:金金花

53

張返沒料到鍾文會如此激動,但他知道對方是個恪守規矩的警察,只要自己不做越界舉動,對方終究會剋制情緒,因此並未反抗。

苗苗急忙上前拉住父親:“爸你做甚麼!快鬆手!”

鍾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張返始終面色平靜,他只得咬牙鬆開手——畢竟女兒還在旁邊看著。

至少到現在為止,苗苗從未否認過這段關係,他不想在女兒面前對這個自己並不認可的“男友”

動粗。

鬆開張返後,鍾文轉身拽住苗苗的手腕,抓起沙發上的包就要帶她離開。

苗苗拼命掙扎:“我不走!我要留在這兒!”

鍾文字就心亂如麻,被女兒這樣拉扯更是怒火上湧:“你究竟想怎麼樣!”

苗苗瞪著他:“你管我想怎樣!”

“鍾警官,媽媽走後我在學校被人欺負時你在哪兒?我一個人在家做飯差點燙傷時你又在哪裡?現在你憑甚麼來管我……”

這幾句話像冷水澆滅了鍾文的怒火,愧疚感翻湧而上。

他眼睜睜看著女兒轉身跑回張返身邊,緊緊挽住那個男人的手臂。

“以前你不管我,現在也別管!”

苗苗朝父親喊道,“我不管張返是甚麼人,我都願意跟著他——因為他肯花時間陪我!”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踮起腳尖吻上了張返的唇。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張返也愣住了。

鍾文知道女兒多半是在賭氣,可那一瞬間他仍然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雙唇相觸的剎那,儘管張返毫無回應,苗苗還是感到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親吻親人以外的異性,即便是在這樣混亂的情境下,悸動依舊真實而鮮明。

無人注意到,此刻不遠處有個衣著整潔、膚色黝黑、面相憨厚卻神情緊繃的中年男子,正緩緩靠近一個摟著女伴搖搖晃晃前行的老闆。

突然,那憨厚男子猛地上前一步環住醉醺醺的老闆,隨即扯開外套——裡面赫然綁著一排。

就在這當口,中年男人猛地舉起手中的遙控裝置,厲聲喝道:“都別動!誰再往前一步,大夥兒就一起完蛋!”

起初眾人都是一頭霧水,可看清那人手裡的刀和控制器,霎時全明白了——這是要出大事!

武江、鍾文與張返三人俱是一怔。

他們各自揣著心事,本在暗中相互打量,沒料到會突然冒出這等意外。

身為場子的主人,武江第一個跨步上前,抬手示意對方冷靜:“這位兄弟,我是這兒的負責人武江。

不管您遇上甚麼難處,咱們都能好好談,千萬別傷及無辜。”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一旁面色慘白的中年老闆:“劉老闆,這究竟怎麼回事?你怎麼把這位兄弟逼到要同歸於盡的地步?”

劉老闆嚇得五官都快移了位,瞟了眼中年人,支吾著猜測:“大、大概是上回工程結款的事……我最近手頭實在緊,沒能按時把工錢結清。”

他向武江解釋完,又顫巍巍朝向那人:“兄弟,我眼下是真拿不出錢,你就算炸了我也沒用啊……要不、要不你再容我幾天?”

“再容你幾天?”

中年人一聽,情緒愈發激動,手裡的刀往前頂了頂,“劉四眼,你自己數數,這話你說過多少遍了?哪回我們信了你,按時去找你要錢,你不是躲就是轟?人多了你嚇唬,人少了你直接動手!如今老子活不下去了,乾脆誰都別活!今天要麼拿錢,要麼一起上路!”

他越說越憤慨,劉老闆已然感覺到刀尖的寒意,瞪大眼睛連聲討饒:“別別別!兄弟咱好好說!你要錢是不是?明天!明天一早我一準兒給你!”

他裝得情真意切,周圍幾乎有人要信了。

可中年人根本不吃這套,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呸!還想耍這套把戲?明天覆明天,你蒙誰呢!”

武江看不下去了,朝一旁的黑衣保鏢金剛遞了個眼色。

金剛會意,大步衝到劉老闆隨從身邊,一把奪過公文包,唰地拉開拉鍊——裡面約莫有一疊現金和數張金銀銀行卡。

金剛抽出那疊鈔票就要遞過去,張返卻忽然側身攔在了他面前。

因為剛才那一瞬,張返敏銳地捕捉到武江與鍾文眼神同時一變——顯然,他們打算借遞錢的工夫,一舉制住中年人。

畢竟比起這點錢,若真讓這人在場子裡鬧出傷亡,麻煩就大了。

但張返不這麼想。

從前他見過太多類似場面,那時無力插手,如今既然有能力,他便決定幫這走投無路的人一把。

金剛見張返故意擋路,目光一沉,武江卻抬手製止。

他摸不透張返的意圖,但清楚以對方的身份,絕不會是無端衝動之人。

只見張返緩緩走上前,對著中年人平靜開口:“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眼下這屋裡,巴不得你當場暴斃好自個兒脫險的,佔了大半;想把你摁住扭送局子的,也有幾個;至於剩下那些人……”

張返瞥過劉老闆,視線落回中年人臉上。

“那些人只想脫身,回頭再找你算賬。”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

“這麼講吧,眼下肯站出來的只剩我了。

我在外頭混,家裡也沒底子。

你這樣的人苦到甚麼份上,我明白。”

“信不信,全看你。”

目光如釘,緊緊鎖住對方。

中年人掌心滲汗。

表面嚷著同歸於盡,心裡求的仍是錢——否則進門時何必多話。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青年,喉結動了動:“……行,我信你。

我叫二牛,你怎麼稱呼?”

“張返。”

他點頭,“二牛,現在鬆手。

我擔保你明早能拿到錢。”

“如果落空,你來尋我。

如何?”

同樣的話從別人嘴裡出來是推諉,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分量。

二牛僵在原地。

他辨得出這份誠意。

可要放手嗎?手裡攥著的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聽了這人的話,明日太陽昇起時,會不會再也抓不住這根救命稻草?

他指尖發顫。

此時張返餘光掃見鍾文又有動作,不著痕跡挪了半步,擋在前路,再度看向二牛:“機會不多,但值得一賭。”

“你想想,眼下你做的這些,樁樁都踩在紅線上。

等會兒人來了,頭一件事就是辦你,誰會在意他欠你多少?”

“到頭來是你進去,他在外頭快活,你家老小照樣兩手空空。”

旁側的鐘文臉色驟變。

他盯著張返,聲音壓成一線:“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現在他扣著人,我們是在談判!你這話等於逼他走絕路!”

儘管聽出劉老闆不是善類,但在鍾文看來,持刀脅人的終究是那中年人——因此他毫不猶豫將對方歸為罪犯。

張返卻嗤笑一聲:“罪犯?他犯了哪條罪?”

“他只是來討血汗錢!是被這黑了心的東西坑害的!”

他自知這番話近乎強辯,可聽見鍾文脫口而出的“罪犯”

二字時,那股火還是竄了上來。

鍾文指著他,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

最後只冷冷丟下一句:“……果然一路貨色。”

張返眼底寒意掠過,終究沒發作。

他清楚,身為警察,鍾文已算盡職——若非如此,這些年也不會因為那些死理,熬成這副光景。

工作除了資歷再無建樹,連家也散了。

根子在於鍾文太認死理。

他總覺著身穿這身制服,就該做分內之事,這是本分。

可這過程裡,他忘了自己最先該護著的是甚麼。

對這樣的人,張返談不上認同,卻也不會苛責。

畢竟從根子上說,他們都守著同樣的底色。

無論身份如何更迭,張返從未忘記過自己立身的準則。

但此刻——他絕不能按鍾文的路子走。

劉老闆見四周議論紛紛,心裡便盤算起來。

他轉向二牛,放緩語氣道:“二牛兄弟,你也別太著急,如今市道艱難,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剛才那位先生不是說了嗎?他能作保,讓你從我這兒拿到工錢。

我的話你若信不過,總該信他吧?”

劉老闆自以為這番話滴水不漏。

他本想趁著二牛情緒鬆動,順著那位張先生的話頭,哄二牛放下手裡的東西。

只要自己脫了身,身後那群弟兄一擁而上,非叫這愣頭青吃足苦頭不可。

誰知二牛聽了,反而勃然大怒:“你少在這兒放 !鬼才信你!”

“你們這些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剛才我真是昏了頭,竟會聽信你們的鬼話!”

二牛突然激動起來,一旁的張返簡直想衝上去捂住劉老闆的嘴。

可眼下他只能壓著性子勸慰:“二牛大哥,你先冷靜!”

“我明白,現在這人說甚麼都只會火上澆油。

那咱們乾脆不提放他的事,你就這樣繼續看著他,給我半個鐘頭。”

“半個鐘頭內,我讓人把錢送來。

他欠你多少,我一分不少補上。

不光是你,還有你那些工友,你現在就叫他們都過來!”

“我保證半小時內錢到位,你看這樣行不行?等你兄弟們到了,錢也拿到了,到時候再放人也不遲。

我確實是在幫他,可更是在幫你啊,二牛哥!”

這番話讓二牛再度沉默下來。

他怔怔望著張返,半晌才道:“小兄弟,這屋裡這麼多人,我就看你最實在。”

“你是真替我二牛著想。

別的都不說了,我信你。”

“勞煩你幫我撥個電話吧。”

張返立刻取出自己的手提電話:“號碼你說,我來打。”

二牛報出一串數字,張返撥通一聽,竟是街邊的公用電話。

顯然,二牛的工友們一直守在電話旁等訊息。

接通剎那,焦急的詢問便湧了過來:

“二牛!現在啥情況?錢討到沒有?”

“聽說那劉老闆背後有幫派撐腰,實在不行咱認栽吧,你可千萬別硬來!”

“二牛哥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怎樣了?”

聽著電話裡七嘴八舌的關切,原本已陷絕望的二牛鼻尖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強忍住哽咽,提高聲音道:“大夥兒放心,我沒事。

眼下是這樣……”

二牛將張返的提議在電話裡複述了一遍。

那頭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低低的議論: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人?我可不信!”

“那你咋想的?世上沒好人了?非得全是壞蛋才正常?”

“到了這地步,也沒別的法子了,我看可以賭一把!”

二牛聽見議論,跟著喊道:“各位兄弟,不瞞你們,我現在就信這位小兄弟。”

“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一起來賭這一回。

大不了最後輸了,我這條命賠給你們!”

這些工友都是二牛從老家帶出來,一同赴香江謀生的。

辛辛苦苦幹了這麼久,卻一分錢拿不到。

若這樣空手回去,二牛全家都得被鄉親戳斷脊樑骨,甚至有人會疑心他和騙子本是一夥。

為了掙回這口氣,就算賠上性命,二牛也覺得值——就算討不回錢,至少把命還給大家了。

最終,在二牛與張返的再三勸說下,電話那頭的人們終於鬆口,答應趕來與二牛一同碰碰運氣。

通話結束,張返立刻撥出另一個號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