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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第302章

2026-02-10 作者:金金花

18

“和記黃埔要在後天下午一點,在皇后大道九十九號辦一場招標會,金融、地產、零售幾個行業都在招標範圍裡。”

“霍兆堂這幾天上躥下跳,肯定就是為了在這場招標會上咬下一塊肉來。”

說到這兒,邱剛敖的眼神已經冷得嚇人。

他甩開手裡的筆,右手食指的骨節重重敲在寫字板標註“石澳”

兩個字的位置上。

“當初要不是為了救那個廢物,我們五個兄弟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凡他那時願意動用自己的關係,在法庭上替我們說幾句話,我們也不至於在監倉裡受那麼多年的罪!”

方成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裡壓著火:

“阿敖,我們何必和張世豪那幫人攪在一起?他們未必靠得住!”

“乾脆就直接在石澳那邊埋伏,等霍兆堂一露頭就動手!”

“坐下!”

邱剛敖一聲低吼,雙眼泛著血絲,霎時讓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他走到四人面前,抬手點了點自己臉頰上那道疤。

聲音像結了冰:

“該死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霍兆堂要死,司徒傑更要死——”

“而且他必須死在監倉裡。

我們兄弟當年受過的苦,我要他千百倍地還回來。”

莫亦荃這時開了口:

“敖哥,你就直說吧,接下來怎麼安排?”

“簡單。

一會兒先和張世豪那邊對好時間地點。”

“霍兆堂自從上次被綁過,身邊的保鏢多了不少。

但後天的招標會他不敢太張揚,帶的人一定有限。”

“所以行動就定在後天中午十二點,石澳公園大潭道附近。”

邱剛敖說著,看向一直沒出聲的爆珠。

“爆珠,你明天就去南丫島準備。

早上我交代過你的事,記清楚。”

“不管發生甚麼,霍兆堂必須死在那裡。

別大意。”

爆珠面色凝重地點點頭,朝邱剛敖比了個“明白”

的手勢。

邱剛敖的視線轉向公子,神情倏然嚴肅:

“公子,一會兒從我這兒拿錢,去西貢找號碼幫的蛇頭,弄一條六缸大飛回來。”

“船到手後,鑰匙交給阿荃,還是由阿荃開船。”

“好。”

公子應下後,邱剛敖又補了一句:

“記住,找中間人去辦,你別露面。

錢的事不用擔心,該多少就多少,不夠再來找我——這件事絕不能出岔子。”

公子覺得邱剛敖眼裡像藏著一把冰刀,他沒敢多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最後,邱剛敖的目光落在了方成華身上。

“華哥,一會兒你跟我去辦件事。”

“你家裡有老婆孩子,後天的行動就別參加了。”

“為甚麼?阿敖,你甚麼時候把我當外人了!”

方成華情緒激動起來。

“這口氣我憋了多少年,你不讓我去,是不是信不過我?”

邱剛敖搖了搖頭。

“不是。

一會兒要你陪我辦的這件事,比他們做的更重要。”

另外三人齊齊看向方成華,但沒人敢多問一句。

夜色漸沉。

黃大仙彩虹邨,邱剛敖把車停在一處籃球場外,沒有下車。

他搖下車窗,問方成華要了支菸。

,將手搭在窗外,菸頭的紅光在昏暗裡忽明忽滅。

“華哥,知道我為甚麼只叫你來嗎?”

方成華搖搖頭,等著他說下去。

邱剛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澀。

“在監倉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出來以後,我甚麼都可以不管,哪怕自己這條命不要,也一定要拖著那三個雜碎一起下地獄。”

阿華的神情明顯被觸動,不只邱剛敖如此,他在牢裡的那些年,何嘗不是夜夜都翻騰著同樣的念頭。

邱剛敖的聲音又響起來,平穩裡透著一股冷冽:

“後來是何先生伸手拉了我們一把,連這次的計劃,也是他親手鋪的路。

光是替我們鋪排這場 的事,何先生前前後後就拿出了三百萬,分文未取。

兄弟幾個當中,你最沉得住氣,有些環節我就不想再勞動何先生了。

即便往後我們出了甚麼紕漏,也得和他撇清關係。”

方成華咬著濾嘴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扭頭朝車窗外吐出一團濃厚的煙霧。

“阿敖,不用繞彎子了,要我去辦甚麼事?”

邱剛敖也吸了口煙,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星火零落的老舊唐樓。

“當年我在警隊做事的時候,和張崇邦共用過一批線人。

彩虹邨這兒,住著一個他直到現在還在用的眼線。”

“找他的線人能有甚麼用?”

“當然有用。

這個線人司徒傑也認得,我要借他的手,把司徒傑送進地獄。”

方成華聽得一怔,還沒等他追問,邱剛敖已經咬住菸蒂,推門下了車。

“今晚帶老鼠仔去茶果嶺住下,接下來兩天就辛苦華哥你在那兒看住他。

等後天一過,我會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

給警察當線人的,十個裡頭五個 ,三個沾賭,剩下兩個則是賭毒俱全。

躲在彩虹邨的老鼠仔,就是和官仔森一路貨色的老癮君子。

只不過他沒官仔森那樣的運氣,能在徹底沉淪前混成社團的話事人。

好在年輕時他也曾跑過船、闖過碼頭,沒錢了怎麼辦?

那就給警察賣訊息換錢。

運氣好的話,幫警方破獲一單大宗走私,抽一成線人費,夠他逍遙好幾年。

的人本就是數著日子活,可惜老鼠仔運氣一直不濟。

這些年來他雖然向警察透了不少風聲,暗地裡結怨不少,卻始終沒撞上一樁能讓他翻身的大案。

“丟你老母,這身子真是一天比一天不中用了!

現在連警察都不上門找我了,碼頭也沒活派給我,再這樣下去,是不是就爛死在這屋裡算了?”

狹窄的客廳裡,昏黃的白熾燈下,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男人正抓著啤酒瓶往喉嚨裡灌。

地上散落著無數烤焦發黑的錫紙,屋裡雜亂得無處落腳,一眼便知是個資深癮君子。

咚咚咚——

就在老鼠仔摸著肚子打嗝時,那扇龜裂的木門突然被敲響了。

“邊個啊?”

“有生意。”

老鼠仔眼睛一亮,慌忙甩開酒瓶,踉踉蹌蹌撲過去開門。

可當他藉著屋內昏暗的光看清門外的人時,整張臉霎時垮了下來。

“邱……你幾時出來的?”

“別再叫我邱了。”

邱剛敖推開擋在門口的老鼠仔,徑直走進屋裡,“見到我,你好像很不高興?”

老鼠仔皺起眉頭:“你都講啦,你都不當差了,來找我還能有好事?”

邱剛敖冷冷掃了眼這個只剩半條命的男人。

“警察來找你,未必是好事。

我來找你,也未必是壞事。

有筆錢讓你賺,你接不接?”

“賺甚麼錢?”

“給警察報假訊息。”

老鼠仔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要是你們把我以前幹過的事全都捅出去,我還有命活?”

邱剛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現在就能把你那些爛事捅出去,你看你有沒有命活?

你最好想清楚,你老婆早就跟你離婚了,現在獨自帶著女兒在慈雲山熬日子。

眼看你自己也沒幾天可活了,難道不想在死之前,給她們掙點生活費嗎?”

“不願意!當初她生下個女兒時,我就說過她們母女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

甚麼叫無可救藥?眼前這便是了。

這般連至親都不顧的人,饒是邱剛敖見慣了世面,心底也忍不住湧起一陣厭惡。

他一把揪住老鼠仔的領口,竟單手將人提離了地面。

“那我這就帶你去見元朗的嘆仔平,親口告訴他,當年他從西環碼頭運回來的那批貨,是你向警方透的風!

也告訴他,就因為你多嘴,他大哥才會在船上被水警圍住!

你猜猜,他知道以後會怎麼收拾你?剝了你的皮點天燈恐怕都不解恨,非把你骨頭一根根敲碎不可!”

老鼠仔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使勁搖頭。

“沒有啊!敖哥我真沒有!

你說甚麼我都聽你的,求你別把我交出去!”

一條賤命,也不知有甚麼捨不得的。

這種人活著白佔地方,死了都嫌埋了浪費土。

邱剛敖鬆開手,老鼠仔踉蹌落地。

“還發呆?跟上!”

“好、好……”

老鼠仔顫聲答應,卻猶豫著朝屋裡瞟了一眼。

支吾道:“能不能……讓我帶點粉路上用?今天還沒碰,渾身難受……”

一夜混沌。

次日何耀廣醒來時,天光已大亮。

他瞥了眼鍾,八點半。

“細偉!”

他朝門外喚了一聲。

早已候著的細偉立刻應道:

“耀哥,今早茶錢我省啦,樓下有人等著,說要請你去尖沙咀飲茶!”

何耀廣抓起外套披上,拉開房門。

“誰這麼早來找?”

“華盛地產的湯朱迪女士呀。

耀哥,幾時也教我兩手?我也想去認識這樣漂亮又有錢的姐姐。”

細偉眼神發亮,話裡透著羨慕。

何耀廣抬手拍了下他後腦。

“下輩子投胎長得俊點再說吧!人家大老闆上門,怎麼不早點叫我?”

細偉捂著腦袋嘟囔:

“你說睡覺最煩被人吵,我哪敢啊……”

“那還不快請人上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何耀廣正漱口時,湯朱迪踩著黑色高跟鞋走進了屋子。

她環視這狹小空間,微微蹙眉。

“何耀廣,你平時就住這兒?”

何耀廣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了擦嘴,轉身看向她,笑了笑。

“朱迪姐,我要是華盛的老闆,自然也不愛住這種地方。

不過這兒雖小,還算乾淨。

一大早過來,有事?”

湯朱迪在床邊坐下,向他要了火,點燃一支細長的女士煙。

她抿唇輕吐菸圈,像在斟酌言辭。

何耀廣也不催,只接過火機,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靜靜等著。

“九龍城寨那塊地皮的收購……可能得暫緩。”

“原因呢?”

“兩點。

第一,橫在東城區中間那塊地,霍氏銀行差不多談妥了,霍兆堂是打算把它送給李大公子。

如果我們現在插手,很可能成為李家的靶子。

華盛的體量,拼不過他們。”

何耀廣輕笑:“差不多談妥,就是還沒完全落定。

只要有機會,總還能爭一爭。

第二點呢?”

“第二,王百萬對華盛的資金下了限制令。”

作為華盛集團的主席,他凍結了地產板塊的絕大部分流動資金。

按照我們原先規劃的方案——既要承建樂富邨安置房專案,又要從狄秋手中購置地塊——啟動資金至少需要五億元。

眼下,我恐怕一時難以調動如此鉅款。

何耀廣流露出困惑:“朱迪姐,你先生莫非糊塗了?經商多年,他難道看不出這是筆穩賺的買賣?”

“他當然清楚。”

湯朱迪目光微微一暗,低聲道,“我與王百萬結婚這些年,表面夫妻罷了。

這兩年關係愈發緊張,彼此早已沒了信任。

這次他對華盛地產資金下手,無非是要逼我籤一份財產分割協議。”

何耀廣輕撫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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