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聽見顧歆苒說:“你和他看起來確實都不像是甚麼好人。”
洛子行嘴唇動了動,想反駁點甚麼,問出口的卻是:“在你眼裡我一直是這樣的人?那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愛洛子行?顧歆苒險些笑出聲來,洛子行把自己害死的事情她都沒有計較了,現在洛子行倒還好意思問這種問題。
於是,她雖然沒有回答,但洛子行卻清清楚楚地從她眼睛裡看出了嘲諷的意味。
好吧……洛子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讓她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了,但顧歆苒不知道的是,自己也知道她的秘密了。
還好,洛子行剋制住了當場就和顧歆苒說: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是重新活過一次的人了。
要是這樣說了,顧歆苒就會知道前幾次發匿名資訊的人就是他,以顧歆苒的性格,還指不定會怎麼報復他。
但現在說甚麼都遲了,他在父親入獄之後輾轉多地,見到了許多人心險惡,方知一開始的才是最好的,但最好的選擇,在上一輩子就被自己放棄掉了。
洛子行看了一眼顧歆苒,和她道別:“那我走了,那邊還給我安排了工作。”
他起身時還有些恍惚,要是當初……要是當初自己沒有被陳鬱歡騙呢?會不會好好珍惜顧歆苒?
答案是不會,洛子行對自己還是有了解的,他知道就算沒有陳鬱歡還會有趙鬱歡,只要是一開
始的自己還有去不掉的惡劣性格,就不會好好珍惜顧歆苒。
等洛子行走了,顧歆苒稍微冷靜了一點才開始細想洛子行問那個問題的深意——洛子行並不是那樣喜歡追憶從前的人,更何況他應該也是知道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能的。
那他問那個問題做甚麼?顧歆苒下意識就覺得不對勁,她打了一個電話給陸筠澤。
在電話裡,顧歆苒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尤其是自己的疑惑。
他表面上還在安慰顧歆苒,其實心裡早就已經在偷偷吃醋了,按陸筠澤的想法,洛子行是需要嚐點皮肉苦才行。
於是這天下午,洛子行在外面出任務的時候,一面就對上幾個保鏢打扮的人,那幾個人二話不說,把他套上頭套,又拖進一個不知道哪裡的地方打了一頓。
等在醒來時,看窗外都已經天黑了。
“嘶——”洛子行扶著牆壁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正想梳理一下剛剛發生了甚麼事情,就發現牆角還有一個女孩。
洛子行走向她,才看明白她是被捆住了手腳丟在這裡。在他接近她時,洛子行看到了她眼底分明的恐懼。
他走了幾步,就因為身上的疼痛而半跪在女孩面前,他把那女孩嘴裡的布團取出來,丟在一旁,問她:“你在這裡做甚麼?”
女孩看到的他一系列動作,大概也能感覺出來這個人並不想傷害自己,於是她忍著哭腔:“我是被綁架到這裡
的,已經有一天了,你是在中途的時候被丟進來的。”
既然自己是在中途的時候被丟進來的……他想了想,連忙問她:“那你有沒有看見把我丟進來的那幾個人的樣子?”
女孩的回答也是在他料想之中,她說:“那幾個人都戴著墨鏡,長得也差不多,我認不出他們的樣子。”
洛子行扶著自己的肋骨站起來,他看了女孩一眼,在猶豫間還是沒有選擇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他只說:“那我們來想想辦法,怎麼才能出去?”
洛子行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被丟到這裡就證明是自己惹了麻煩,如果要多管閒事,把這個女孩救出來,說不定會惹上更大的麻煩,所以他立馬就做了決定——在這樣的時候,還是先保全自己要緊。
他在房間裡環顧一圈,目光又落到門鎖上,他回頭問女孩:“你身上帶了髮卡沒有?”
女孩兒點點頭:“外套左邊的袋子裡就有一個,你去把它拿出來吧。”
洛子行果然摸出來一個又細又長的髮卡,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可以逃出去了。
女孩卻不知道甚麼時候眼淚流了一眼,她抽噎著說:“我的男朋友和閨蜜一起騙了我,他們把我騙到這裡……他們說給我過生日,然後把我帶到這裡來賣給不知道甚麼組織做藥引子……”女孩的話說的斷斷續續也不成邏輯,但是洛子行也大概從他的敘述裡面拼出了完整的事情。
洛子行
願聽著她的控訴,直接把髮卡往門鎖裡搗,之前在監獄的時候,他特意學過這種技術,所以不到兩分鐘門就開了。
他回頭看了女孩一眼,有點猶豫,但還是狠下心來和她道別:“我走了,你保重。”
逃出來的過程比他想象的要輕鬆很多,門外根本就沒有人看守,洛子行一路跑到了大街上,看著刺眼的陽光又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眼前又浮現習女孩在角落裡的聲音,無助又可憐,他忍不住想:之前顧歆苒在床上被活活燒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痛苦,也這麼無助?要是有人能夠幫幫他,會不會就好一些?
這是一個很顯而易見的問題。上一次他做錯了太多,這一次他想透過別的方式來贖回自己的罪惡。
於是洛子行又瘋狂的往回跑,路人都紛紛側目,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推開半掩著的門,女孩還在那裡面,他劇烈的喘息著:“我回來了,我帶你一起走。”
洛子行上前去三下五除二的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又把她扶到門外,他說:“你記不記得回去的路?”
女孩緩緩點了下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哽咽著說:“太謝謝你了,我能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嗎?”
洛子行扶著她走到了大街上,兩個人又重新見到了陽光,他鬆了一口氣,也有心情和她開起玩笑來:“知道我的名字幹甚麼,不會是要以身相許吧?”
女孩兒卻紅著臉,輕輕點了
下頭。
然後洛子行就猝不及防的被女孩兒抱了個滿懷,她埋在他的胸膛,死死抱住他,聲如蚊吶:“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我看見那邊來人了。”
洛子行看他這個反應,也就真的沒動,讓他一直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他,又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對他說道:“我的名字叫辛知憐。”
說完女孩就頭也不回的跑開了,正是晚高峰的時期,女孩兒進入人群裡,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再也看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