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陸筠澤打通了內線電話,他道:“和她說讓她進來,但是不能過多逗留,只給她收拾一下自己的時間。”
那邊很快傳達了陸筠澤的話,只見雨裡的身影有些遲疑地緩步走進陸家別墅,腳步中還帶著些踉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雨淋久了的緣故。
陸筠澤當場就下了樓,走出門外時有傭人為他撐起了傘。陸筠澤走進雨裡,看著狼狽不堪的顧歆苒,淡聲道:“你不用把自己搞成這樣的,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我知道,謝謝你讓我進來。”顧歆苒拼命忍住聲音裡的哽咽,回答道。
陸筠澤心裡又是一陣難言的心疼,歆苒,你在謝謝我些甚麼呢?我瞞了你這麼多事情你不怪我還要和我說謝謝……
自從陸筠澤醒來之後,沐謠就安排了眼線進陸家別墅。所以在顧歆苒到陸筠澤家門口時沐謠就接到了自己眼線的電話。
那時沐謠還不以為然,“她等就等唄,筠澤的怎麼可能會讓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人進他的房子。”
然而過了不多時,眼線又打電話來說陸筠澤竟然讓顧歆苒進來了。
怎麼可能?!難道自己的藥失效了?
沐謠一邊從自己的住處趕出去,一邊給陸筠澤打電話。
“喂?”電話很快被接起,陸筠澤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
沐謠若無其事地問噓寒問暖了幾句,才不經意似的問了句:“筠澤,今天有沒有人來打擾你啊?”
“沒有。”陸筠澤回答的很快,沐謠皺眉正要再問就聽見陸筠澤補充說:“不過你之前說的那個女人今天來找我了,說不見到我就不走。”
“所以你就讓她進來了?!”沐謠聲音頓時提高了兩個度,她已經坐進了車子,打算現在就找過去警告顧歆苒。
陸筠澤在電話裡聽見關車門的聲音,立馬就明白了沐謠想做甚麼,他抿唇,聲音裡聽起來有些遲疑:“你不是說她是顧家很重要的人?他們家還和我們公司有很多業務往來,要是她在我這裡出了甚麼問題怎麼辦。”
原來是這樣。
沐謠鬆了一口氣,得知了原因後還反怪自己對陸筠澤沒有足夠的信任,於是她向陸筠澤道歉:“對不起啊筠澤,我差點就誤會你了。”
陸筠澤冷笑,但是沐謠在電話那邊聽到的陸筠澤聲音卻還是一切如常,“我想盡早結束這些合作。”
沐謠聞言頓時消氣了,她知道現在陸筠澤根本不想和這個在他心裡莫名其妙的女人扯上關係。但轉念一想,顧歆苒現在就在筠澤家裡吧?不如就讓她見識一下現在的陸筠澤對她是怎麼溫柔?
沐謠在電話那頭笑著說:“筠澤,醫生說你要減少見客,那我只能一週之後再去見你了。在這段時間要好好養好精神,知道嗎?”
陸筠澤眼角餘光瞥見,顧歆苒已經整理好了衣服從側邊的房間裡走出來,正要經過他身邊。
陸筠澤不敢再看
,他垂下眸子,低低應聲:“嗯。”
沐謠卻不滿意,她又說:“雖然你都不怎麼聽醫生的話,但是你答應了我,我也就相信你了。不過還是要你親口說一遍我才放心,你說,我這週會好好養好精神,不工作到太晚。這樣我才會放心。”
陸筠澤頓了頓,真的複述了一遍:“我這週會好好養精神,不工作到太晚,你放心。”
正好要經過陸筠澤身邊的顧歆苒清楚把他的話聽了個完全,步子頓了頓,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走到了一旁去。
陸筠澤把這一切都收進眼底,看著顧歆苒的背影,有一種把她喊過來告訴她所有事情的衝動。
可是不行,一旦把事情都告訴她,那她就會被捲入更麻煩的漩渦中,所以他寧可讓是這樣的局面。
顧歆苒睫毛顫動,不用問就知道和陸筠澤打電話的人是誰。
沐謠比她想象中厲害許多,用了這樣的手段她根本無從下手去挽回局面。除了和洛子行合作讓她去幹擾沐謠,顧歆苒想不到更有效的方法。
眼見那邊陸筠澤已經掛了電話,顧歆苒鼓起勇氣上前去,“謝謝你讓我進來,我就先走了。”
“嗯。”陸筠澤目光看著手機,頭也不抬。
見陸筠澤如此冷淡,顧歆苒也沒有理由繼續留下去,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她想起甚麼似的,停在客廳中間問:“你會和沐謠訂婚嗎?”
陸筠澤沒抬頭都想象得出來顧歆苒臉上倔強又
難過的表情。於是他極力剋制住心疼的情緒,在抬頭的那一剎那換上一副面無表情的臉:“與你無關。”
顧歆苒點點頭,陸筠澤的這個回答其實不在她意料之外,“那我走了,謝謝你。”
雖然忍耐過了,但說出口還是帶著很明顯的哭腔。顧歆苒覺得有些丟臉,轉頭就往門口大步走去。
“等等。”陸筠澤突然叫住了她,顧歆苒回頭望去,看見陸筠澤從沙發上站起,向她走過來。
每走一步,顧歆苒心跳就更強烈一點,直到陸筠澤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時,她的心跳強烈到她害怕陸筠澤會聽見。
陸筠澤低頭和她對視,顧歆苒猝然撞進陸筠澤漆黑不見情緒的眸子裡,呼吸都不自覺放緩了。
誰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在不遠的地方對視著。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三分鐘,陸筠澤突然上前一步,手輕輕落在顧歆苒的肩膀上,為她將不成形狀的衣領疊好。
顧歆苒在陸筠澤接近她的一瞬間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當陸筠澤為她整理衣領時身子一顫,眼眶又紅了。
看著陸筠澤眉眼低垂專心為她整理衣領的樣子,顧歆苒的心突然被甚麼擊中了,她帶著一絲希望試探著問:“筠澤……你是不是沒有忘記我?”
陸筠澤低頭看她,眼底又浮現出熟悉的冷漠,顧歆苒此刻也清楚地讀懂了他的未盡之意。於是顧歆苒伸出去要抓陸筠澤衣
袖的手因為他的轉身離去而停在半空中,又無力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