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歆苒的意識告訴自己現在這裡不是睡覺的地方,她甚至還想要努力起身去趕跑自己的瞌睡蟲。可是睏意來了如山倒,她簡直是擋都擋不住。
真的,擋不住啊……
顧歆苒只記得自己眼睛一閉,眼皮子沉重的就再也沒有睜開過了。
偌大的會議室內,幻燈片在一張張的翻過,陸筠澤靜靜地看著,面色陰晴不定。
而大老闆沒有說話,餘下的幾位股東,也自然不敢貿然吱聲。
一時之間,會議室內靜的只有做專案介紹的策劃部經理的聲音。
可尋常人哪裡能招架的住這樣的沉默?
經理的聲音越來越顫抖、越來越顫抖,最後都有些語不成調。
好不容易捱到專案介紹結束,陸筠澤終於開了口,波瀾不驚的聲音卻是讓人透心涼的話語。
“重做。”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將這幾十頁的幻燈片內容全部推翻了,也讓之前為了策劃這個專案的團隊快要熬禿了頭的努力,全部都付諸東流了。
可策劃部經理非但沒有怨言,反而是如聞天籟。
一刀戳心,總歸比千刀萬剮的要好。
更何況,陸氏所給的薪資,完全是值得他們這樣反反覆覆的去努力的。
陸筠澤說完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而秦助理早就在門外等候的有些焦急了。
一看見自家總裁出來,立刻上前去小聲地說道,“陸總,有人來找您了。”
“誰?”陸筠澤抬手摁了摁眉心,剛才的會議開得他頭疼。
他
這兩天一直在忙新招標案的事情,昨天還抽空去參加了那麼一場花裡胡哨的宴會,實在是有些疲憊。
秦助理觀察著陸筠澤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的回答道,“是未來少奶奶,陸總……”
陸筠澤的腳步陡然停下。
秦助理暗叫不好,後面半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陸筠澤不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要是再胡說八道,讓莫須有的人過來,我就讓你從這一層離開。”
秦助理跟著陸筠澤很長時間了,可以說不僅僅是工作上的助理,也是生活方面的助理。
可開除的威脅還是很嚴重的。
“我又沒有亂說。”秦助理跟在陸筠澤後邊,像是抗議般的小聲嘀咕道,“是陸太太親自打來的電話,說是我們要有未來的總裁夫人了,說陸家有未來少奶奶了。”
聽到這話,陸筠澤皺眉,想到昨天母親激動地反應,也暗暗有些頭疼。
他跟顧歆苒畢竟是演戲。
可以他母親的性子,恐怕是公司上上下下的都要知道了。
“別聽我媽瞎說。”陸筠澤薄唇動了動。
“可那位顧歆苒顧小姐的本尊,今天真的來了!”秦助理繼續說道,“我們好多人都看見了她,陸總,你……”
陸筠澤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沉聲問道,“你說甚麼?”
被迫突然停下來的秦助理愣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我說,我們好多人都看見了她……”
“顧歆苒?”陸筠澤又出聲打斷
了秦助理的話語。
“嗯。”
在等到秦助理的點頭之後,陸筠澤的面色頓時又是微微沉了沉。
秦助理正要說話,卻只見陸筠澤突然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大步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如此突然又奇怪的反應讓秦助理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畢竟是跟在陸筠澤身邊的人,腦子轉得也快一些。
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到了甚麼。
“陸總!顧小姐不在你的辦公室!”秦助理一邊說著,一邊急急地追了上去。
在轉彎處,好巧不巧的撞見了陸筠澤的‘急剎車’。
他忙是下意識的扭過頭去,裝作沒有看到。在心裡面倒數了三秒鐘之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陸筠澤那裡。
陸筠澤已經是鬆開了握著辦公室門把手的手,轉過身看著秦助理,淡淡地問道,“她現在在哪裡?”
“顧小姐現在正在招待間的沙發上坐著呢,她來了很長時間了,也等您很久了。”秦助理看陸筠澤的樣子,這會兒也不敢再說話大喘氣了。
陸筠澤眸光閃了閃,轉過身往外面的招待間那裡走去。
他心裡面清楚,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失態了。所以在身後的秦助理要跟過來的時候,他動了動嘴,“去忙你的。”“好的,陸總。”秦助理立刻停下了腳步,眼觀鼻耳觀心的轉過身去,往自己的工作間走去了。
陸筠澤一路來到招待間,卻在看見閉著眼睛在沙發上睡著的女人的時候,腳步微微
頓了頓。
再抬腳的時候,是不自覺的放緩放輕。
他掃了一眼顧歆苒眼眶下面那層微微的青色,皺了皺眉頭。
這女人昨天晚上幹甚麼去了,黑眼圈這麼重?
陸筠澤就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盯著顧歆苒看著。
而本來睡得很熟很熟的顧歆苒,在驀然之間,卻感覺到了一道強烈的注視感。
她感覺自己被甚麼東西緊緊地盯著。
那目光,讓她不敢直視,也讓她心裡面一陣發慌。
她身體似是踩空般似的一哆嗦,驚得一雙眼睛立刻睜開。
不是夢!
顧歆苒抬頭看著那雙深沉的黑眸,心下狠狠一驚,所有的昏昏欲睡在一瞬間悉數散開。
“你,你怎麼在這裡?”顧歆苒沙啞著聲音開口問道。
而且,還是這樣地看著她。
陸筠澤不說話,依舊是微微皺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可就是這樣直直的注視,讓人只覺得心下一片忐忑。
顧歆苒斜著靠在沙發扶手上,仰著臉微微張著嘴。
這沉默維持了許久,最後顧歆苒沒有忍住,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小心地動了動僵硬的身體。
大腦已經恢復了運轉,她也想起來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說起來,是她不小心在陸筠澤這裡睡著了。
“那個……你開完會了?”顧歆苒輕聲說道。
說完覺得喉嚨發乾,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陸筠澤這才挪開了目光,看向了別處,“嗯。”
束縛感和壓迫感隨著男人眼神
的轉移陡然消失,顧歆苒忍不住在心裡面暗暗感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