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自來也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慨:“越來越像水門了。”
許諾依舊摸著下巴,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表情。但他的目光,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他看著鳴人,看著那個從瀑布中衝出的年輕人,看著他小腹上那個熟悉的封印紋路,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像水門師兄?”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我倒覺得,他更像玖辛奈姐姐。”
自來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是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出來,總感覺他性格憨憨的,哈哈哈哈。被深作大人戲耍,也只是憋著口氣硬練!哈哈哈哈!”
許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當然見過,那次他正好也在妙木山。深作大人那副嘴臉想笑又強壓著不能笑的樣子,也是笑了出來。
鳴人沒有理會岸邊那兩個老男人的竊竊私語。他站在水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著,讓急速跳動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水珠從他的髮梢滴落,在腳下的草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水珠四濺。他轉過身,看向岸邊,那張英朗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自來也老師!許諾大叔!我出來了!”
那笑容依舊陽光,依舊沒心沒肺,依舊如同十六年前那個剛出生就被封印了九尾的嬰兒,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純粹。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雙湛藍的眼睛深處,多了一種三年前沒有的東西。
那不是力量的增長,不是技巧的提升,甚至不是心智的成熟。
那是一種,經歷過絕望,卻依然選擇相信希望的,堅定。
鳴人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件被他隨手扔在草地上的橘色外套,抖了抖上面的草葉和泥土,披在肩上。他沒有係扣子,任由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精壯的上身和那個醒目的封印紋路。
他走到岸邊,蹲下身,用清涼的池水洗了洗臉,然後站起身,對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看了片刻。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些貓鬍鬚。
“十六年了。”他低聲喃喃,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自言自語:“還有……多久呢?”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思緒甩出腦海,轉過身,大步向岸邊走去。
赤腳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池塘邊。
“自來也老師!”他走到自來也面前,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那張臉上滿是得意:“怎麼樣?我這次破了之前的記錄!從瀑布底下衝出來只用了四十七秒!”
自來也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不錯,比上次快了五秒。”
“五秒!”鳴人的眼睛更亮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那是不是說,我的查克拉控制又進步了?”
自來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鳴人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了看他小腹上那個在陽光下隱隱發光的封印紋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帶著驕傲,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進步了。”他伸手拍了拍鳴人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暖:“不過,離完美控制九尾的查克拉,還差得遠呢。”
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更加努力嘛!”
他轉過身,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彎腰撿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橘色外套,抖了抖,穿好。然後從行囊裡翻出一條幹毛巾,胡亂地擦著溼漉漉的頭髮。
陽光灑在他金色的髮絲上,水珠四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彩虹。
許諾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袖袋裡,看著鳴人那副活力四射的樣子,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行了,收拾收拾,該回去了。”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你羽人阿姨該等急了。”
鳴人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許諾,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回去……
回木葉。
那個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那個有他珍視的人的地方,那個……有他必須保護的人的地方。
他將毛巾塞進行囊,背上揹包,走到許諾身邊,仰頭看著他。
“許諾大叔。”
“嗯?”
“你說,佐助現在在做甚麼?”
許諾的目光微微一頓。他看著鳴人,看著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爍的複雜光芒,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誰知道呢。”他說,轉身向林間小道的方向走去:“也許在修行,也許在找人,也許……在吃三色丸子。”
鳴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三色丸子!哈哈哈!那傢伙最喜歡三色丸子了!小時候每次來我家,都要吃好幾串!羽人阿姨做的他還不吃,非要去街角那家店買!”
他笑著,快步跟上許諾。自來也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那張塗著紅色油彩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林間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鳥鳴聲在頭頂回蕩,遠處隱約傳來瀑布的轟鳴。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間小道的盡頭。
木葉67年,夏。
木葉村。
火影辦公室裡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夏日的燥熱隔絕在窗外。綱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綠色短褂,金色的馬尾在腦後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依舊年輕美麗的臉龐多了幾分凌厲。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碧綠的眼眸專注地看著手中那份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資料和條款。一些商業彙報單,還有外國的商人想要在木葉建立深度的合作關係。雲隱那邊也不消停,艾那個莽夫雖然沒能當上四代雷影,但他在邊境線上小動作不斷,試探著木葉的底線。
還有巖隱,大野木那隻老狐狸,表面上對木葉客客氣氣,暗地裡不知道在打甚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