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雲野輕輕碰了碰黑耀的胳膊,低聲道:“黑耀,別這樣。”
然後她轉向弗瑞,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弗瑞局長,有甚麼事嗎?”
尼克弗瑞的獨眼微微眯起,他捕捉到了那個名字黑耀。情報顯示,這隻名為晶白的鯨類生物有時會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性格,看來這就是那個更具攻擊性的意識。
“我只是個顧客,不能來買東西嗎?”弗瑞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但他那身標誌性的打扮和氣質實在與普通顧客相去甚遠。
黑耀嗤笑一聲,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櫃檯上,湊近弗瑞,那雙暗紫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得了吧,黑滷蛋。你身上那股子特工頭子的陰謀味兒隔著一公里都能聞到。帶著老情人,前王牌特工跑來我們這小店購物?怎麼,是想重溫舊夢,還是打算把我們這兒當成交戰區?”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還在僵持的史蒂夫和卡特。
“黑耀!”成雲野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嚴厲。
尼克弗瑞嘴角抽了抽,那句黑滷蛋有些太戳心傷口了。但同時,心中卻也是一凜。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還對卡特,娜塔莎的情況瞭如指掌,甚至能精準地點出他們之間的關係。這種資訊上的不對稱讓他處於絕對劣勢。
“我只是想來和許諾先生談一談。”弗瑞直接說明了來意,目光越過櫃檯,試圖看向裡面那扇緊閉的門。
“主人沒空。”黑耀乾脆利落地拒絕,重新靠回椅背,擺弄著自己的指甲:“他正忙著思考宇宙和平人生哲理呢,沒空理會你們這些整天想著拯救世界或者統治世界的傢伙。”
顯然,尼克弗瑞不準備和黑耀交談,看向了一旁的成雲野。
“先生確實沒空,這會他正和另一個……人談話。”
成雲野笑了笑,隨後走出櫃檯,讓幾人先到一旁的沙發上等一會。
“切,黑滷蛋,神氣甚麼呢。”
黑耀不滿的哼了一聲,隨後就隨手招了招,一袋零食飛到其手中。
成雲野將尼克弗瑞幾人引到靠牆的舊沙發處坐下,沙發對面的電視機正無聲地播放著新聞。氣氛有些凝滯,史蒂夫和卡特各自坐在沙發兩端,目光刻意避開對方,娜塔莎則警惕地觀察著店內的一切,尤其是櫃檯後那個正咔哧咔哧嚼著零食,眼神不善的白髮少女。
就在這時,雜貨店後方那扇一直緊閉的門,通常通往許諾的研究空間,被推開了。
先走出來的是古一。她依舊穿著那身明黃色的法師袍,光頭在店內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和微笑,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時繃得緊了一點點。
緊隨其後的是許諾。他神色如常,穿著簡單的休閒服,彷彿只是剛睡醒出來溜達。但他周身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波動和能量餘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臉上的表情都堪稱和善,甚至帶著點友好的意味。
“那麼,就此別過,古一法師。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指點。”許諾微笑著,語氣溫和,但指點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那麼一絲。
古一轉過身,同樣報以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許先生太客氣了。您對於魔法的見解也讓我受益匪淺,尤其是關於維度錨點穩定性的……獨特視角,令人印象深刻。希望下次有機會再交流。”
她的話語同樣輕柔,但獨特視角和交流這兩個詞,也微妙地帶著點別的味道。
兩人站在店堂中央,互相頷首致意,笑容無懈可擊,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場友好而成功的會面。
但櫃檯後的黑耀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用手肘碰了碰成雲野,壓低聲音:“看吧,我就說打完了。表面笑嘻嘻,心裡估計都在罵對方是老陰比。”
成雲野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沙發上的尼克弗瑞看到了古一和許諾似乎相談甚歡,也是起了一點心思。隨後,給一旁坐著,拿著一杯水安靜喝著的科爾森試了個眼神,示意跟蹤一下。
只是,沒等科爾森站起身準備跟蹤,就見到這白色光頭看向了尼克弗瑞,不知道是不是倆光頭互有吸引力。如果真的有,那許諾就得給世界科技報發個論文,論證光頭電荷性。
當然,這不是報復,絕對不是。
“哦,尼克弗瑞先生,你好。”古一不等尼克弗瑞回覆,只是笑了笑開口:“感謝你保護世界,再見。”
說完後,古一直接離開,科爾森跟了上去。
“黑滷……嗯,尼克弗瑞,你來幹甚麼?”許諾剛被噁心了一番,這會心情有些不太好,看著尼克弗瑞開門見山的問道:“說事情,我沒時間和你做沒必要的禮儀課程。”
這話說的尼克弗瑞原本就黑的臉更黑了,但順了順氣,還是開口說道:“不如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聊聊,畢竟這裡還是店面。”
“嗯……”
許諾捏了捏下巴,隨後點了點頭,這個時間正好在神盾局這裡布點局。
“行,來吧。”
許諾說完後,直接轉身走向後門,示意他們跟上。
尼克弗瑞和娜塔莎跟著許諾踏入那扇門,科爾森緊隨其後,並順手帶上了門。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外界的聲音彷彿被完全隔絕。
看到科爾森跟了上來,尼克弗瑞看了一眼對方。卻是看到科爾森搖了搖頭,表明意思。
眼前的景象並非他們預想中的任何場景。不是高科技實驗室,也不是魔法聖殿,而是一片純粹的,無邊無際的白色虛空。虛空之中,只有兩張簡樸的木椅和一張光禿禿的桌子相對擺放,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光線不知從何而來,均勻地灑滿每個角落,沒有影子,也沒有方向感。
這種極致的簡約和空曠,反而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許諾已經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他確實是。他對著空著的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尼克弗瑞定了定神,走到對面坐下,娜塔莎和科爾森則默契地站在他身後左右兩側,如同兩尊沉默的護衛。他們的目光快速掃過這片奇異的空間,試圖找到任何可以參考的座標或資訊,但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