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前的坦然。
自來也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看向那張漂亮得過分卻在此刻顯得格外親切的臉。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裡,原本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平靜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慶幸,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惱怒。
“你小子!”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張塗著紅色油彩的臉上寫滿了不滿:“就不能早點來嗎?”
許諾聳了聳肩,那張臉上的寫滿了怪我咯的意思:“早點來?早點來看你們兩個老傢伙秀恩愛?”
“誰秀恩愛了!”自來也的臉瞬間漲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大蛇丸站在一旁,那雙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著許諾,看著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懶洋洋的表情,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許諾君,你還是這麼喜歡說笑。”
他的聲音沙啞而粘膩,卻比平時多了一絲難得的放鬆。那條蒼白的龍尾在身後輕輕擺動,每一次甩動都帶起一陣細微的破空聲。雨水打在他蒼白的龍鱗上,順著鱗片的紋理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許諾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外道魔像的方向。
“你們自己看。”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那片被白霧籠罩的區域。
白霧正在緩緩散去,露出下面的景象。
那裡,空空蕩蕩。
外道魔像消失了,佩恩六道消失了,小南消失了,就連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傀儡殘骸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片被戰鬥摧殘得面目全非的廢墟,在雨中沉默地矗立著,如同某種古老文明的遺蹟。
天空正在放晴。
那些終年籠罩在雨隱村上空的灰色雲層,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陽光從那道縫隙中傾瀉而下,在雨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那光柱落在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上,將那些碎石和血跡都鍍上一層溫暖的光邊。遠處的天際,雲層正在緩緩散開,露出後面那片被雨水洗過的湛藍天空。
雨幕也停止了。
沒有雨水的世界,安靜得有些不真實。那些曾經在雨中迴盪的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寂靜。那寂靜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整個戰場淹沒,只留下一片空曠的,被陽光照亮的廢墟。
自來也呆呆地看著那片空地,看著那些消失的敵人,看著那片正在放晴的天空,喉嚨有些發乾。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般的聲音。
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蹲在他肩上,兩隻老蛤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他們……跑了?”深作仙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看起來是。”志麻仙人接話,那雙蛤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大蛇丸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那雙金色的蛇瞳掃過整個戰場,從那些被摧毀的建築,到那些散落的碎石,到那些被雨水沖刷的血跡。他的目光在那些血跡上停留了片刻,那雙蛇瞳微微眯起。
“不是跑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學者的嚴謹:“是有計劃地撤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外道魔像曾經站立的位置,那裡,地面上殘留著一圈圈如同漣漪般的紋路,那是通靈之術留下的痕跡。
“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在這裡和我們決戰。”大蛇丸的聲音更加低沉了:“他們的目的,只是拖延時間。”
自來也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順著大蛇丸的目光,看向那些地面上的紋路,看向那些正在緩緩消散的查克拉痕跡。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每一個念頭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們是在等外道魔像吸收完那些尾獸的查克拉。”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凝重:“現在,已經吸收了七隻了。”
大蛇丸點了點頭,那雙蛇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有意思。”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那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落地的瞬間,那股龐大的查克拉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柱間雙手叉腰,站在廢墟中央。他那張豪邁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一手一個,提著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傢伙。左邊的那個一頭銀髮,臉上畫著紫色紋路,嘴裡還在嘟囔著甚麼邪神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之類的廢話。右邊的那個黑眼白的,身體多處骨折,那張一向陰沉的臉此刻只剩下蒼白和恐懼。
不死二人組,角都和飛段。
柱間將兩人隨手扔在地上,那動作隨意得彷彿只是在丟棄兩袋垃圾。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向許諾,那張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小子,就這兩個了。其他人都跑了。”他的聲音渾厚而爽朗,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愉悅:“不過那個黃毛小鬼和那個鯊魚臉,被扉間幹掉了。”
許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兩個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傢伙身上。角都的臉腫得像個豬頭,那些原本縫合在身上的地怨虞觸手無力地垂在地上,不斷抽搐。飛段更慘,他的身體被切成了好幾段,散落一地,但那張嘴還在不停地嘟囔,那雙眼睛還在不停地轉動。
“還活著?”許諾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柱間點了點頭:“那個叫角都的,心臟被扉間捏碎了好幾個,但還有一個是完好的。那個叫飛段的,身體被切碎了,但好像死不了。”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飛段,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這傢伙挺有意思,怎麼打都打不死。扉間把他切成好幾段,他還能罵人。”
飛段聽到這話,那張被切成兩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的上半身在地上蠕動,用雙手撐起身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柱間,嘴裡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