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過多的停留,直接向著森林之中那處若隱若現的建築前去。
那建築坐落在山谷深處,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掩了大半,只露出幾片灰白色的牆壁和暗紅色的屋簷。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建築的外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遠看去,如同一隻蟄伏在深林中的巨獸,沉默而壓抑。
許諾走在前面,雙手插在袖袋裡,步伐隨意而從容,彷彿只是出來踏青。鳴人跟在他身後,金色的頭髮在從樹冠縫隙漏下的光線中閃閃發光,那張英朗的臉上此刻沒有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
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清晰,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撲稜著翅膀,驚落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落在兩人肩頭。
許諾沒有拍掉那些落葉。他只是抬起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看向那棟越來越近的建築。
那裡,有他感知到的兩道查克拉波動。
一道熟悉而暴戾,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無窮的憤怒和仇恨,隱約間還有就是幾分困惑,那是佐助的查克拉。
另一道虛弱而平靜,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卻始終沒有徹底消散。那是鼬的查克拉。
許諾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還在。”他低聲喃喃。
鳴人聽到了。他側過頭,看向許諾,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許諾大叔,你說……”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佐助他……會下手嗎?”
許諾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向前走去,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
“誰知道呢。”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那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
鳴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加快了腳步,跟上了許諾。
兩人穿過最後一片樹林,終於來到了那棟建築前。
那是一座古老的神社,牆壁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表面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屋簷上長著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在風中輕輕搖曳。神社的大門敞開著,門上的漆皮已經斑駁,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頭,門楣上雕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陽光從大門的縫隙中漏進去,在昏暗的內部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緩緩浮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混合著木頭和香灰的氣息。
許諾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只是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袖袋裡,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表情。
鳴人就站在他身邊,並沒有向前,他的感知中,也發現了問題。
“很抱歉啊,現在這裡不讓進去。”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伴隨著一股霸道的氣勢。隨後,兩人就看到了一名身穿黑底紅雲袍的男子,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霧隱村,前忍刀七人眾,幹柿鬼鮫。
“呵呵,沒想到,當初見到過你,現在又見到了啊。”鬼鮫平舉鮫肌,指著許諾:“許諾。”
看著眼前這麼一幕,鳴人也是滿頭霧水,他可是記得,幹柿鬼鮫好像除了凱老師外,基本上就和木葉的忍者沒幾個有過深交集的吧。
“那甚麼,許諾大叔,你認識?”
鳴人問了一句後,許諾也是懵了。
不是,鬼鮫認識我,我怎麼不知道?
但出於禮貌,許諾還是歪了歪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扛著鮫肌,身材魁梧的鯊魚臉男人,然後開口問道:“你是誰來著?”
想到這樣問可能有些不禮貌,許諾又補充了一句:“我們見過?”
這句話如同鹽巴撒在傷口上。
鬼鮫那張本就兇悍的臉上,表情微微一僵。那雙沒有眉毛的眼睛死死盯著許諾,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羞惱,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彷彿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物被人隨手翻出時的那種複雜的酸澀。
“也是。”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你畢竟是能夠殺死尾獸的存在,怎麼可能記得住我這種小人物呢。”
說到這個,許諾就想起來了。
好像也是,當時殺三尾的時候,他確實感受到了幾股強大的查克拉來著。那些查克拉躲在遠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戰場,既不敢靠近,也不願離開。當時的許諾懶得理會,畢竟他的目標只是那頭蒜頭王八,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不值得他分心。
“哦~”許諾拉長了聲音,那張臉上的困惑如同被風吹散的晨霧,露出下面恍然的表情。他伸出手,指著鬼鮫,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認領一件遺失已久的物品:“你是那個躲在樹林裡偷看的鯊魚臉?”
鬼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沒有偷看。”他的聲音更加低沉了,鮫肌在他肩上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我只是在執行任務,順便……觀察了一下戰場。”
“哦,那就是偷看。”許諾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認真得過分,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帶著一絲促狹。
鬼鮫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胸口的鬱結都吐出來。他重新握緊鮫肌,刀柄上的繃帶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雙沒有眉毛的眼睛,再次死死盯著許諾,裡面不再有之前的複雜情緒,只剩下一種屬於忍者的冷靜和警覺。
“不管怎樣。”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今天,你們不能進去。”
鳴人站在許諾身後,看看鬼鮫,又看看許諾,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看著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許諾倒是無所謂。他依舊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袖袋裡,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表情。他看著鬼鮫,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肩上那柄纏滿繃帶的大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