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許諾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你孫子還沒死透。如果你想再多哭一會兒,那也可以。到時候你孫子死了,別說我刺殺五代目風影。”
千代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許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原本的空洞和疲憊在這一瞬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劇烈的漣漪。她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般的聲音。
“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你說甚麼?”
許諾歪了歪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他看著千代,看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翻湧的複雜情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說,你孫子還沒死透。”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如果你現在用己生轉生,還能把他救回來。當然,你也會死。”
他頓了頓,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不過,如果你不想救,那當我沒說。”
戰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諾身上,落在千代身上,落在我愛羅那具冰冷的屍體上。風吹過廢墟,捲起細碎的沙粒,打在眾人的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千代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懷裡蠍那張安詳的面容,又看著面前我愛羅那具冰冷的屍體。她的手指在蠍的額頭上輕輕撫摸,動作很輕,輕得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許諾。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徹的平靜。不是絕望,不是釋然,而是一種老人面對終局時特有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木葉小鬼。”她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許諾聳了聳肩,那張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呵呵,那很好啊。到時候我甚麼道理都不講就抽人,還不爽。”
千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幾十年的疲憊和愧疚都吐出來。她低下頭,看著懷裡蠍那張安詳的面容,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將蠍放在黃沙上,動作很輕,輕得彷彿怕驚擾到他的安眠。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塵,走到我愛羅身邊,蹲下。她伸出手,輕輕按在我愛羅的胸口,感受著那具身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溫度。
“己生轉生……”她低聲喃喃,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呢喃:“沒想到,老身還有用上這個術的一天。”
她抬起頭,看向許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木葉小鬼。”她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老身知道你想說甚麼。己生轉生,是以施術者的生命為代價,將靈魂從死者體內喚醒的禁術。施術者會死,這是不可逆轉的。”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老身活了這麼多年,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都經歷了。死,沒甚麼可怕的。”
許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知道這個術,畢竟這個術對於砂隱來說,也是沒有多少人知道的。”千代嘆了口氣,隨後,看向了許諾身後,面色凝重,手指緊緊握在胸口的手鞠。
“呵呵,你肯定是有所同謀吧,我應該明白的,你這小鬼,就是沙漠裡的鬣狗。”
“喂喂喂,別這麼說啊,我可是好心來幫忙的。”許諾攤了攤手,眼神無奈的看著千代:“別把我說的這麼不堪,鬣狗就太羞辱性了吧。”
隨即,許諾話音一變:“老太婆,你也不是墨跡的人,我們交手過兩次,你也應該明白這個忍術的特殊,怎麼樣,要不要做一場交易,你可以活下來,只要把這個術給我。呵呵,你穩賺不賠,要知道,你們村子裡的內鬥,可不是現在的我愛羅就能處理的完美的。”
千代沉默了一下,隨後還是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幾十年積攢的疲憊和無奈都吐出來。她抬起頭,看著許諾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木葉小鬼。”她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調子:“你知不知道,老身這輩子,最討厭甚麼樣的人?”
許諾歪了歪頭,那張臉上的笑容依舊懶洋洋的:“甚麼樣的人?”
“就是像你這樣的。”千代的手指在黃沙上輕輕划動,畫出幾道凌亂的線條:“明明甚麼都算計好了,卻偏偏要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以為老身看不出來嗎?從你踏進砂隱的那一刻起,你就在等這一刻。”
許諾的笑容沒有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微微閃了一下。
千代的聲音在微微顫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倔強的平靜:“你不就是想逼老身用己生轉生嗎?你不就是想看老身親手殺死自己的孫子,再親手救活別人的孫子嗎?”
“你這個人,還真是殘忍啊。”
許諾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千代,看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翻湧的複雜情緒,雙手依舊插在袖袋裡,姿態隨意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那雙眼睛,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卻始終沒有移開。
千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是釋然,不是苦澀,而是一種老人面對看透一切後的,近乎無奈的妥協。
“行。”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呢喃,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老身答應你。己生轉生,給你。”
“呵呵,不錯的選擇。”說罷,許諾也是將手搭在了千代肩膀上,磅礴的生命力,湧入她那枯竭的身體。
“做吧,你應該不會選擇背棄這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