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的話沒有說完。
一具傀儡從側方撲來,她不得不中斷觀察,雙掌翻飛,將那具傀儡擊碎。等她重新鎖定那具披著黑色斗篷的傀儡時,卻發現它的位置已經變了。
它已經衝到了鳴人身前。
沙刃高舉,直劈而下!
鳴人猛地側身,堪堪避過。但這一次,他沒有後退。他的右手握拳,拳面上凝聚著淡藍色的查克拉,一拳轟向那具傀儡的胸口!
砰!
沉悶的巨響在戰場上炸開。那具傀儡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砸碎了數具普通傀儡,才勉強穩住。它的胸口,一個淺淺的拳印清晰可見,但裝甲並沒有碎裂。
鳴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拳頭,連岩石都能轟碎,卻打不穿這具傀儡的裝甲?
“沒用的。”蠍的聲音從傀儡群深處傳來,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四代目風影的傀儡,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它的裝甲,融合了砂隱最先進的傀儡技術和我的個人改良。”
他頓了頓,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更何況,你認為,我沒有考慮過怪力拳導致硬質金屬破損的可能嗎?”
鳴人咬了咬牙,沒有反駁。
蠍說的,其實也是鳴人考慮過的,但當然,鳴人自然可以用別的方式來反制。只不過,他畢竟是想要用自己的肉體,來試試搏殺影級強者。
可能會有壓制的問題,但目前來說,他能夠遇到的最合適的對手,應該也就是蠍了。
之前他與許諾,還有自來也遊歷的時候,也和他二人用體術對戰過,實話實說,沒有解開封印的前提下,鳴人想要做到壓制影級強者,還是太勉強了。
但,誰說鳴人不能夠做到壓制一般的影級強者,尤其是,還是被操控的,沒有自我,完全依靠傀儡師的戰鬥經驗的影級強者呢。
沒有過多的猶豫,鳴人再度衝向對方,只是,在蠍的眼中,鳴人的行為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只是自取滅亡罷了。
但身為經驗豐富的忍者,蠍也不會小瞧對方,畢竟沒有誰會沒有自知之明的想死。
蠍並沒有讓四代風影再度出手。
他只是站在傀儡群的最深處,紅色的頭髮在從洞頂裂縫漏下的光線中泛著詭異的光澤,手指在身側輕輕跳動。查克拉線如同無形的蛛網,從他指尖延伸出去,連線著戰場上每一具傀儡的關節。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精準地操控著上千具傀儡的每一個動作。
那些傀儡如同潮水般湧向鳴人。
不是一擁而上,而是有節奏的,有層次的,如同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永無止境。前排的傀儡俯身衝刺,中排的傀儡躍起攻擊,後排的傀儡伺機偷襲。它們的配合天衣無縫,每一波攻擊都比上一波更加凌厲,更加密集。
鳴人在傀儡群中穿梭,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他的拳腳齊出,每一擊都帶著足以將岩石轟成碎片的恐怖力量。打碎一具,踢飛三具,轟爆五具。但那些傀儡的數量似乎永遠都不會減少,無論他打碎多少,都會有更多的從後方湧來,填補空缺。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開了四門的狀態對身體的負擔不小,即便以漩渦一族的體質和九尾查克拉的滋養,也無法支撐太久。他的拳速在變慢,他的閃避開始出現遲滯,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那些傀儡的刀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血痕,雖然不深,但積少成多。
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他橘色的外套,在昏黃的光線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這樣下去不行。”卡卡西靠在岩石上,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毒素還在蔓延,但他的寫輪眼卻死死盯著戰場中央。他看到了鳴人的狀態,看到了他那逐漸變慢的動作,看到了他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那是體力即將耗盡的徵兆。
“鳴人!退回來!”卡卡西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毒素已經發作,卡卡西卻也不敢用查克拉去壓制,這種毒藥是專門用於忍者的,查克拉只會讓毒藥更為瘋狂。
但鳴人沒有退。
他的拳頭再次揮出,將一具撲來的傀儡轟成碎片。然後側身一閃,堪堪避過另一具傀儡口中射出的暗器。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扭轉,右腿橫掃,將三具從側方撲來的傀儡同時踢飛。
他不能退。
如果退了,那些傀儡就會湧向其他人。小櫻中了毒,卡卡西老師也中了毒,千代婆婆的查克拉已經消耗了大半,第八班的三人雖然還能戰鬥,但面對上千具傀儡,他們也撐不了多久。
只有他。
只有他還能撐住。
“九喇嘛。”鳴人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再借我一點查克拉。”
封印空間裡,九尾趴在地上,那雙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外面的戰鬥。他的尾巴在虛空中輕輕擺動,帶起一陣陣查克拉的漣漪。
“鳴人,你這樣會撐不住的。”九尾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點不忍:“開了四門,還要強行抽取我的查克拉,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如果你願意,暫時性的開啟尾獸外衣模式,現在的局面自然可解。”
“我知道。”鳴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不能退。”
九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十六年的孤獨和等待都吐出來。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那雙猩紅的獸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的柔軟。
“行。”
暗紅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湧出,如同潮水般湧入鳴人的經絡。那查克拉帶著一絲灼熱,一絲狂暴,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溫暖。它如同燃料,澆灌在鳴人那即將熄滅的火焰上,讓它重新燃燒起來。
鳴人的身體猛地一振。
金色的氣浪從他體表噴薄而出,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吹得四散紛飛。他的肌肉在面板下微微隆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手臂和脖頸處蜿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原始而狂野的力量感。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如同野獸般的戰意。
“第五門·杜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