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日斬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老夫老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看臺上，無數觀眾在涅盤精舍之術的作用下陷入沉睡。賽場邊緣，砂隱的忍者和音忍村的叛忍正在與木葉的守衛激戰。
混亂，死亡，毀滅。
這就是他曾經最得意的弟子，送給木葉的禮物。
猿飛日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蛇丸。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通透的瞭然。
“大蛇丸。”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嘆息：“你知道老夫這一生，最後悔的是甚麼嗎？”
大蛇丸的眉頭微微皺起。
猿飛日斬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老夫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阻止你走上這條路。”
大蛇丸的蛇瞳微微收縮。
猿飛日斬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捨，也有一種老人對誤入歧途的弟子特有的心疼。
“你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他說，聲音沙啞而緩慢：“太聰明，太敏銳，對一切都充滿好奇。老夫那時候很驕傲，覺得有這樣一個弟子，是木葉的福氣。”
“可是老夫忘了，太聰明的人，往往也最容易迷失。”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你想要追求真理，想要了解生命的奧秘，想要突破人類的極限。這些都沒有錯。但你錯在，為了這些，可以捨棄一切。可以拋棄同伴，可以背叛村子，可以……做那些老夫無法接受的事。”
大蛇丸沉默著，那雙蛇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猿飛日斬繼續說道：“老夫曾經想過，如果當初能多陪陪你，能多教教你，能多給你一些……或許你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可是沒有如果。”
“所以今天，”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光芒：“老夫要用這條殘命，做兩件事。”
大蛇丸的舌頭伸出，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甚麼事情，喚醒木葉，還有，殺了我？”
聽到大蛇丸如此開口，日斬眼中有些恍惚，隨即，身體瞬間向後一靠，從大蛇丸懷中掙脫而出。
“忍法·手裡劍影分身之術！”
一枚手裡劍投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無數。鋪天蓋地，宛若烏雲一般，壓向剛剛落地的大蛇丸。
“嗡嗡嗡。”
手裡劍切割空氣的聲音，帶著一種死亡的迴響。
隨即，大蛇丸手臂化開，密密麻麻的爬出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一道蛇牆便是出現在了其身前，擋住了那漫天的手裡劍。
“老師，這麼心急，不和弟子敘敘舊嗎？”大蛇丸一對金色的蛇瞳之中，滿是寒冷。而猿飛看向大蛇丸的眼神，也不像是甚麼友善的眼神。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翻上屋頂，落在觀禮臺的四個角落。
多由也，左近，次郎坊，鬼童丸，音忍四人眾。
四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雙手結印，紫色的查克拉從他們體內湧出，如同四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在屋頂上方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結界。
四紫陽陣！
紫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將整個觀禮臺屋頂籠罩其中。結界內側，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閃爍，散發著詭異而強大的波動。
猿飛日斬的目光掃過那層結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四紫陽陣，這個術他知道。一旦結界成型，外界的人難以進入，內部的人也無法逃脫。除非施術者死亡，或者結界被從內部以更強的力量強行打破。
但他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大蛇丸身上。
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學習忍術的少年，如今正站在他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紫色的眼影，蒼白的面板，還有那雙蛇瞳中閃爍著的複雜光芒。一切都變了，唯一沒變的，是那張臉，那張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的臉。
“老師。”大蛇丸開口，聲音沙啞而粘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這結界，是弟子特意為您準備的。怎麼樣，還滿意嗎？”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下，目光平靜如水。那件白色的火影御神袍在他身後輕輕飄動，上面三代目三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白煙緩緩散去。
一隻體型龐大的白毛猩猩出現在屋頂上。它身高足有三米，渾身覆蓋著濃密的白色毛髮，一雙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穿著一件土黃色的衣裙，手中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金屬長棍，那長棍上隱隱有光芒流轉。
“猿魔。”
猿飛日斬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
老猿魔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作為與日斬搭檔了幾十年的老夥計，它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老人。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也知道日斬做出了甚麼樣的決定。
但它沒有多說。它只是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金剛如意棒重重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碎石飛濺，屋頂的地面以長棍為中心向四周龜裂開來。
“日斬。”猿魔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老友特有的語氣：“決定了？”
猿飛日斬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對面的大蛇丸。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通透的瞭然。
大蛇丸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有釋然，有苦澀，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老師果然還是老師。”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蛇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這麼從容不迫。弟子真是……越來越想親手殺死您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猛地向前竄出！
速度快得驚人，只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雙手飛速結印，眨眼間便完成了複雜的術式！
“潛影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