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似乎在思考。
“為甚麼是我?”他最終問道,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許諾聳聳肩:“因為你夠強,也夠可靠。而且嗎。”
他頓了頓,目光在卡卡西臉上轉了一圈:“我覺得你需要從那些陰暗的暗部任務裡出來透透氣。整天跟屍體和陰謀打交道,人會壞掉的。”
卡卡西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就當答應了?”許諾挑眉。
“……如果火影大人同意的話。”卡卡西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那就這麼說定了!”許諾一拍桌子,手打大叔在廚房裡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又笑著縮了回去。
兩人繼續吃麵,一時間只有吸食麵條的聲音和店裡其他客人的談話聲。陽光從拉麵館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吧檯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的微塵在其中緩緩舞動。
“帶土和琳的事情,你還在自責嗎?”許諾突然問道,聲音很輕,但足夠讓卡卡西聽清。
卡卡西的手指猛然收緊,筷子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死寂般的平靜。
“……師叔,我不想談這個。”
“我知道你不想談。”許諾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轉向卡卡西:“但有些話,我必須說。帶土的死不是你的錯,琳的選擇也不是。戰爭就是這樣,每個人都在失去,每個人都在做出選擇。”
卡卡西低下頭,銀色的髮絲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知道水門師兄為甚麼總是在笑嗎?”許諾問道,不等卡卡西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下去:“因為他揹負的東西太多了,如果他不用笑容來支撐,恐怕早就垮了。但他至少還在努力地笑,還在努力地把羈絆傳遞下去。”
“而你,卡卡西,你在把自己活成一個死人。”許諾的聲音變得嚴厲:“帶土把眼睛託付給你,是希望你替他看看這個世界,不是要你把他的眼睛也一起埋葬在黑暗中。琳選擇死在你的手上,是為了保護村子,不是為了讓你揹負著這份罪孽自我放逐。”
卡卡西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依舊沒有抬頭。
“這次護衛任務,就當是個開始吧。”許諾的語氣柔和下來:“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見證羈絆的延續。也許你該看看,生命不止有失去,還有新生。”
說完,許諾不再多言,專心吃完最後幾口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他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
“大叔,結賬!”
“好嘞!”
許諾付了錢,起身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我先走了,記得我跟你說的事。我會跟水門師兄說的,你做好準備。”
卡卡西坐在原地,看著許諾掀開布簾離開的背影,陽光襯托的背影很熟悉。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麵湯,湯麵上倒映著自己戴著面罩的臉,和那隻不屬於自己的,血紅色的寫輪眼。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左眼的位置。
“新生嗎……”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三天後的傍晚,許諾接到了暗部的緊急通知。
他正在千手宅的後院練習結印,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片殘影,查克拉在他指尖流動,卻沒有引動任何忍術,只是單純的技巧練習。
“許諾大人,火影大人請您立刻前往結界班。”暗部單膝跪地,語氣急促。
許諾手中的結印動作戛然而止,他立刻明白了這意味著甚麼。
“終於到時候了嗎?”
他換了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迅速趕往火影樓。在結界班的密室裡,波風水門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旁邊還有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和幾位結界班的上忍。
“阿諾,你來了。”水門的表情嚴肅,但眼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興奮與緊張:“玖辛奈的臨產期就在今晚,按照計劃,我們會將她轉移到封印地。”
“地點已經選好了,在村子火影巖那裡,琵琶湖會幫忙的。”三代抽了口旱菸,看了一眼許諾,咂巴了下嘴:“其實,雖然這個時候是九尾封印的薄弱期,也不會有不理智的傢伙過來。”
三代所言的,其實就是關於有可能會有其他忍村過來試圖觸怒目前的木葉。
雖然老三代擔心許諾會和自己的弟子一樣,厭倦木葉的各方爭鬥而外出流浪。但顯然,目前明面上有個柱間二代,也沒有誰腦子犯抽過來自討沒趣。
“以防萬一嘛,日斬老頭子,你總不能說村子裡都是平淡的,對吧。”許諾笑著勾著三代的肩膀。雖然是開玩笑,但其中意思三代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許諾不是不記仇的人,當初他怎麼來的木葉,還是有記憶的。
猿飛日斬笑了笑,並沒有接話題。
“好了,水門,你放心吧,後面我們會安排好的。”
三代安慰了一句後,眾人便各自散去,開始按照預定計劃行動。
夜色漸濃,火影巖在月光下呈現出冷硬的輪廓。許諾換上暗部制式的黑色緊身衣,外罩淺灰色馬甲,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他來到約定的集結點時,另一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同樣穿著暗部裝束,戴著狐狸面具,但那頭標誌性的銀髮和那副永遠提不起勁的氣場,還是讓許諾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挺準時嘛,卡卡西。”許諾走過去。
卡卡西透過面具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比平時更沉悶些:“火影大人的命令。”
“走吧。”許諾也不多說,率先向著火影巖後方一處不起眼的巖壁走去。
那裡看起來只是一塊普通的巨大山岩,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走近之後,許諾雙手迅速結了幾個印,低聲喝道:“解!”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巨大的岩石逐漸變得透明,虛化,最終露出其後一個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入口處銘刻著複雜的封印符文,在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淡藍色熒光。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閃身進入。通道內光線昏暗,兩側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照明石,空氣微涼,帶著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氣息。通道斜向下延伸,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厚重的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