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溫和的藍眼睛裡此刻是罕見的凝重和一絲疲憊的無奈。
“昨晚和三代大人,兩位顧問商議到很晚。他們的意見很統一,警務部是二代目創立時便交由宇智波的職責,是傳統,也是安置他們的方式,不宜輕易變動。強行撤換,只會立刻激化矛盾,甚至可能……”
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衝突。後半句水門沒有說出口,但許諾明白。
木葉脆弱的和平,宇智波敏感的神經,村民的怨氣,高層固守的成見……所有這些像一張繃緊的網,而警務部就是網上那個最敏感,最容易斷裂的結點。
“所以,你找我來,不是想推翻高層的決定,而是想找一個折中的方式?”許諾抬眼,看向水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個既能安撫村民情緒,又不會讓宇智波感到被剝奪,被羞辱,還能讓高層勉強接受的潤滑劑?”
水門點頭,坦承道:“我知道這很難。宇智波的驕傲和村民的恐懼都根深蒂固。但你是許諾,你總能有出人意料的想法,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而且你夠強,強到可以無視很多規矩,也強到能讓雙方都不得不認真聽你說話。更重要的是,你和宇智波沒有舊怨,甚至某種程度上,你的一些做法,他們或許暗中欣賞。”
許諾想起自己當初在戰場上的行事風格,雷霆手段,我行我素,確實不太符合木葉一貫的團結友愛畫風,但對崇尚力量和個人能力的宇智波來說,或許反而沒那麼刺眼。
他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熟女的容顏因為思考而顯得沉靜,卻更添一份令人信服的魄力。
“警務部是宇智波的自留地和責任區,也是他們的枷鎖。單純摻沙子進去,比如安排其他家族的忍者加入,宇智波會視為監視和挑釁,效果可能適得其反。”許諾緩緩開口,思路逐漸清晰。
“如果要調和,肯定是會被各種阻撓。主要還是宇智波本身就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族群。”
水門點了點頭,這是必然的因素,就在他覺得許諾能夠說出甚麼好點子的時候,卻是被許諾一句話否定了。
“所以,敢在警務部的方面動手,基本上沒有一點可能。”
當然,並不是許諾沒有能力去扭轉這件事。要扭轉,給宇智波打一頓,再給日斬團藏那群人打一頓。
因為強權的逼迫下,這雙方必然會放下成見。
但這樣也沒有太大的用處,本心在哪放著,如果許諾沒在,估摸著這兩方人馬最終還是會走向敵對的道路。
畢竟,黑絕篡改的石碑一直在宇智波族地放著。
“然後呢?”水門見許諾皺眉深思,以為對方還是有另一種方式可以解決。
許諾從沉思中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火影巖上初代目和二代目的頭像上。陽光將巖像勾勒得威嚴而遙遠,彷彿凝固的歷史,注視著如今木葉內部無聲的裂痕。
“水門哥,”許諾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兩個方案,都是治標不治本,甚至會帶來新的病灶。”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我去把雙方都說服一遍。憑我的實力,讓他們表面服軟,維持幾年虛假和平,不難。但這是飲鴆止渴。宇智波的怨恨會更深,埋得更隱蔽,高層則會因恐懼而更想除之而後快。等我一離開,或者他們覺得時機成熟,反彈只會更劇烈。這等於把一顆更大的炸彈,埋在了更深處。”
水門沉默地點點頭,這個方案的暴力與不可持續性,他同樣清楚。那並非他尋求的木葉的火之意志。
許諾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你收宇智波族長的兒子為徒。想法很美,培養鴿派,從內部溫和演變。但水門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第一,宇智波富嶽會不會答應?宇智波不是日向,沒有宗家分家那種絕對控制。族內鷹派勢力不小,富嶽身為族長,首要考慮的是族內穩定和宇智波的驕傲。把長子,很可能是未來族長,交給火影當弟子?族內會怎麼看他?這幾乎等於向村子獻上質子,主動削弱宇智波的獨立性。富嶽不是傻子,他承受不起這個壓力。”
“第二,”許諾繼續,語氣漸冷:“你以為三代大人和兩位顧問還有團藏,會坐視不管?他們允許金色閃光的光芒照耀宇智波未來可能的族長?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宇智波有可能透過你的弟子,接觸到火影的核心圈子,甚至將來影響火影的歸屬。這是他們絕不可能容忍的。他們會動用一切力量阻止,明裡暗裡,到時候,你收徒這件事本身,就會成為新的,更激烈的政治風暴中心,那孩子不但成不了橋樑,反而會成為第一個犧牲品。”
水門看著外面的火影巖,卻也是搖了搖頭。他不是沒考慮過阻力,但許諾將血淋淋的現實一層層剝開,那種盤根錯節的惡意和慣性,讓他感到一陣寒意。他揉了揉眉心,金髮下的手指有些用力。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只能眼睜睜看著裂痕擴大,直到某一天……”水門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是任何一位有責任感的火影都不願想象,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可怕未來。
許諾找了個座位,看著天花板,心中琢磨著關於宇智波的事情。
說到底,許諾是想要直接給宇智波富嶽說明石碑的事情,但還是那個問題,對方並不信任村子。儘管,自己的實力確實很強,但畢竟是人家自己家裡的事情,他插話也沒用。
說真的,許諾真的想給這幫人直接砍了,天天琢磨這些那些東西。
“你說的在理,阿諾,這件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後續我看看能不能在福利政策上補助一下,緩解一下矛盾。”水門嘆了口氣,隨後換了個話題,開口於許諾:“對了,按時間推算,玖辛奈也快臨盆了,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