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諾的話語,瑟塔卡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但下一瞬間,她的感知中,便看到了那無與倫比的,恐怖的投影。
一尊橫跨星系,宛若雷霆構成的巨大獸影。其身上,散發著恐怖的能量,呼吸間,便是無數強大機甲被摧毀。在那獸影看向自己時,便是破碎了,只是那對無情的眼神,讓瑟塔卡靈魂都感到戰慄。
瑟塔卡從那驚鴻一瞥的,足以令星辰戰慄的恐怖獸影中收回心神,金色的瞳孔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悸動。她沉默地注視了許諾片刻,那因沉睡千年而略顯僵硬的威嚴面容,終於緩和了一絲。
“……感謝你的喚醒,異鄉的……訪客。”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份凝重與審視:“你所說的災難,與將我……從這長眠中喚醒,有何關聯?以及,你提及的,恕瑞瑪的咎由自取……與毀滅。”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即便只是剛剛復甦,屬於飛昇者女皇的驕傲與對故國覆滅的痛楚,依舊在她胸中激盪。
許諾沒有開口,只是等了一會,隨即,便是一陣巨響聲傳來。
“轟隆隆隆!!!”
一陣遠比之前在工匠通道經歷的坍塌更加劇烈,更加深沉的震動,從腳下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空間!
這震動並非區域性的崩塌,而像是某種龐大無匹的力量在地下深處甦醒!
穹頂上模擬的星空劇烈搖晃,星辰的光點亂舞。中央那輪懸浮的太陽圓盤虛影明滅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平臺巨大的白色石板地面咔咔作響,浮現出細微的裂痕。空氣中瀰漫的古老塵埃被激盪而起,整個宏偉的墓室彷彿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怎麼回事?!”伊澤瑞爾差點被震倒在地,慌忙扶住旁邊光滑的石階邊緣,臉色發白:“又是塌方?不對……這感覺……像是有甚麼東西……活過來了!”
阿狸的九條尾巴瞬間蓬鬆炸起,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豎得筆直。凱瑟琳迅速舉槍,槍口指向震動最為強烈的方向,大約是平臺下方,他們來時的深淵更深處。
瑟塔卡的反應最為劇烈。在震動傳來的瞬間,她猛地抬頭,金色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和空間,直抵震動的源頭。她的身體微微繃緊,體內剛剛開始復甦的飛昇者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溢位一絲,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腳下的石板甚至被無形力場壓得微微下陷。
“這個感覺……”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悸動:“太陽圓盤的力量在沸騰?不!是回歸?是誰……誰能引動如此規模的……太陽圓盤殘餘之力?!”
她猛地轉向許諾,目光銳利如刀:“下面發生了甚麼?你知道,對不對?”
許諾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磅礴波動,貓尾悠閒地擺動著,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
“其實,本身你的復活就是我參與的意外,而另一個,是原本就應該復活的阿茲爾。嗯,大概,是你的不知道多少重孫子輩了。”許諾聳了聳肩,隨後便是一招手,一道光幕帶著在場眾人消失。其中,也包括了原本還在懵逼的瑟塔卡。
隨著光芒的重現,眾人已經重新站立在了堅固的石板之上。而遠處,一道峽谷直接裂開,隨之而來的,便是從中飄起的,一堆碎片,而後構成的碩大圓盤。隨著圓盤的構築而成,那圓盤中心湧出水流,向著下方的峽谷落去。
水,落在那峽谷之中,隨即像是點燃了一切的起點。
無數的黃沙飛舞,露出原本恕瑞瑪都城的城牆,街道,店鋪,甚至是那瑰麗莊嚴的恕瑞瑪皇宮。
而在圓盤中心,一尊身穿金甲,鷹首人身,手拿權杖的傢伙漂浮在半空。而其下方,有著五個慌亂的人,四男一女,女子手中拿著一柄怪異的飛輪狀武器。那武器,瑟塔卡認識,便是自己的武器,恰麗喀爾。
高昂的男音,自此處響起。
“恕瑞瑪,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聲音如同沉悶的滾雷,卻又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鏗鏘銳響,在空曠,破敗而又正在飛速復甦的古城遺蹟上空迴盪。
黃沙如同退潮般從古老的建築上剝離,露出斑駁卻依舊宏偉的城牆,寬敞的街道,鱗次櫛比的民居與商鋪的殘骸,以及那位於城市中心,即便坍塌了近半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無上威嚴的皇宮輪廓。
破碎的太陽圓盤碎片在空中飛舞,拼合,重新組成那輪象徵至高權力與飛昇奧秘的巨物,儘管光芒略顯暗淡,裂痕依稀可見,但它確實在運轉,在傾瀉出蘊含著生命與魔法能量的水流,滋潤著下方乾涸了千年的土地與河道。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懸浮於重建的太陽圓盤之下,鷹首人身,身披古樸金甲,手持象徵皇權的權杖,散發著磅礴威壓與古老氣息的身影。
瑟塔卡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縮,彷彿有兩團火焰在其中點燃。她身上的暗金色戰裙無風自動,發出細微卻清晰的金屬鳴響。體內沉寂千年的飛昇者之力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劇烈地激盪起來,與遠處那道身影散發出的,同源卻似乎又有些微妙不同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排斥。
“阿……茲爾?”
這個名字從她乾澀的喉間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震驚困惑,一絲恍然,以及某種深植於血脈與職責深處的審視。
她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但恕瑞瑪皇室血脈的延續者,她還是能夠感應出來的。而現在,這個不知道是那個時代的後代,突兀的站在她面前,而且……同樣成為了飛昇者?以這種強行喚醒太陽圓盤殘餘力量,幾乎可稱粗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