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熒光蘑菇和發光苔蘚為黑暗的叢林提供了微弱的光源。許諾指尖躍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照亮了前路。
“就在前面了。”他停下腳步，貓耳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異常的魔法波動。
撥開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微微一愣。那不是甚麼宏偉的神廟，而是一片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廢墟，只有幾根斷裂的石柱還勉強立著，上面刻滿了已經模糊的古老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廢墟中央的一個深坑，坑口被無數粗壯的藤蔓纏繞封印，但仍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中滲出，帶著令人不安的低語。
“看來米莎沒說謊。”阿狸的尾巴不自覺地炸開:“這下面的東西讓我很不舒服。”
許諾走到坑邊，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封印藤蔓。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藤蔓表面，那些古老符文立刻亮起微光，抗拒著他的探查。
“有趣的封印術。”許諾的眼中閃過分析的光芒:“利用叢林本身的生命力來維持封印，設計得很精妙。不過……”
他話鋒一轉，貓尾愉快地擺動：“年代太久遠了，叢林的生命力正在衰退。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十年，裡面的東西就能自己衝出來。”
阿狸皺眉：“那我們更不應該碰它了。”
“為甚麼不？”許諾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反正它遲早要出來，不如現在就會會它。”
他狡黠一笑：“而且，我很好奇以緒塔爾人封印的是甚麼。”
不等阿狸反對，許諾的指尖已經亮起銀光。他輕輕點在藤蔓封印上，能量概念的力量悄然運轉，不是破壞封印，而是暫時說服它開啟一個缺口。
藤蔓發出吱嘎的聲響，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陰冷的氣息從洞中湧出，帶著腐臭和某種非人的低語。
“你留在上面。”許諾對阿狸說:“我下去看看。”
阿狸立刻反對：“不行！太危險了！”
“放心。”許諾的貓耳自信地抖動:“打不過我還跑不了嗎？”
當然，打不過的可能不大，或者說沒有可能。除非下面封印的是索爾，或者是巴德。
他縱身躍入洞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阿狸焦急地在洞口徘徊，九條尾巴不安地擺動，隨時準備接應。
洞內比想象中要深得多。許諾輕盈地落地，指尖的火焰驅散了周圍的黑暗。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描繪著以緒塔爾先民與某種恐怖存在的戰爭。
空間的中央，一個龐大的身影被無數能量鎖鏈捆縛在中間，沉睡著。
這傢伙面板深紫，沒有身體，而是一隻巨大的，扭曲的樹木構成的怪物。最中間，那合上的大眼睛輕輕顫抖。
看著這傢伙，許諾心中也是吐槽了起來。
這玩意，應該是虛空監視者吧。所以說，為甚麼對比半神的虛空監視者，到符文大陸後各種被封印。
麗桑卓如此，以緒塔爾如此，艾卡西亞，恕瑞瑪，巨神峰。
到處都是虛空監視者的封印地，完全沒品了屬於是。
那巨大的獨眼緩緩睜開，瞳孔中倒映著無數扭曲的星辰。虛空監視者的意識如潮水般湧向許諾，試圖直接侵蝕這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幼小生命。
“多麼渺小的生靈……”低沉的迴響在洞穴中震盪:“解開束縛，我將賜予你超越凡俗的力量……”
許諾站在原地，貓耳無聊地抖動了一下：“你們虛空生物的開場白都這麼老套嗎？”
虛空監視者的獨眼明顯收縮了一瞬。它再次嘗試感知這個生物，卻發現如同在探測一個黑洞，所有的能量和意識都被無聲無息地吞噬。
“你……是甚麼？”監視者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遊客。”許諾慢悠悠地走到能量鎖鏈旁，伸手觸碰那些閃爍的符文:“這封印做得還挺精緻，以緒塔爾的先民有點本事。”
監視者的獨眼死死盯著他：“解開它，我可以讓你成為虛空的代言人，在這個世界建立新的秩序……”
“沒興趣。”許諾打斷它，指尖輕輕劃過鎖鏈：“我倒是好奇，你們這些虛空生物為甚麼總想著入侵其他世界？待在老家打麻將不好嗎？”
“麻將？”監視者的意識中浮現出困惑的波動。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許諾的貓尾甩了甩：“這樣吧，我們做個交易。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考慮要不要放你出來。”
監視者的獨眼微微眯起，顯然在評估這個提議。眼前的生物雖然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但能如此從容地站在它面前，絕非凡類。
“你想知道甚麼？”
“首先，”許諾豎起一根手指：“你們虛空監視者到底有多少個？怎麼到處都能碰到被封印的？”
監視者的意識中閃過一絲惱怒：“虛空無處不在，監視者自然也是如此。這片土地上的封印不過是暫時的阻礙，終將被破除。”
“第二個問題，”許諾又豎起一根手指：“你們和星靈甚麼關係？我聽說有些星靈在和你們合作。”
監視者的獨眼驟然收縮：“你從哪裡聽說的？”
“那看來是有了，沒想到濃眉大眼的星靈還搞這些。”許諾滿意地點頭：“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怕不怕貓？”
“貓？”監視者的意識中充滿困惑。
就在這時，洞穴上方傳來阿狸焦急的呼喊：“許諾！你還好嗎？我感覺到下面的氣息越來越危險了！”
虛空監視者的獨眼猛地亮起：“上面還有你的同伴？很強大的生命氣息……正好可以作為我破封后的第一個祭品。”
許諾的貓耳瞬間壓平，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手，一顆恐怖的元點匯聚：“我突然想起來，我討厭別人威脅我的朋友。”
這名虛空監視者看著那元點，心中恐懼陡然而生，那是真正的寂滅。哪怕是虛空監視者，他也不能忽視。
他這才明白，自己多麼留戀物質領域的感受。知識，文化，感受，那麼多的美好還等著自己去享受。
但感受到的，是身旁那些鎖鏈的崩塌，狂喜之感出現在這名虛空監視者心頭。
“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