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靈的聲音帶著些許遲疑:“但你身上的戰爭與毀滅概念……它們在這個世界太過危險。我能感覺到,只要你想,整個艾歐尼亞都會陷入戰火。”
“力量只是工具,關鍵在於使用它們的人怎麼去想。”許諾輕輕拍了拍樹幹:“如果我想毀滅,就不會在這裡心平氣和地和你聊天了。況且,現在的艾歐尼亞還是在戰火之中。”
守靈樹的枝葉微微顫動,彷彿在思考。片刻後,樹靈再次開口:“你說得對,是我太過警惕了。作為賠罪,讓我告訴你一些關於靈貓族的事吧。”
“願聞其詳。”
“靈貓族並非滅絕,而是選擇了集體升維。”樹靈的聲音帶著懷念:“他們厭倦了物質領域的紛爭,整個族群都遷入了精神領域,或者說更深入的精神領域。”
許諾挑眉:“更深入的精神領域?”
“是的,孩子。”憶接著開口:“精神領域很奇妙,他是過往的縮影,也是靈魂的歸宿,還有著很多的特點,我們不曾得知。”
這點倒是許諾沒有考慮過的,畢竟拳頭也沒有這樣的設定,或許有,也許後續被吃了。畢竟拳頭的角色背景天天變,吃書已經成了日常了。
見許諾在思考,憶也不過多打擾,只是任由許諾站在自己的樹蔭下。那些靈狐族小孩們,也不敢上前去到憶的身下嬉戲。
……
“孩子,接納有時候也是一種勇氣。”
香薰冉冉,飄散在這木屋內,給人一種輕鬆之感。
“可是……”
“瓦斯塔亞本身就是人與獸的結合體,我們的存在,不在於他人的眼睛怎麼去看,而是要以自己的眼睛怎麼去看。”悠緩緩開口:“獸性,人性,這兩種撕裂的意識會折磨瓦斯塔亞。”
阿狸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就如同面對未來,又或者面對過去。
主要這是瓦斯塔亞本身自帶的問題,上古時期的瓦斯塔亞誕生,主要還是依靠精神領域。那些初生的瓦斯塔亞是永恆的,但他們的後代並不是,儘管瓦斯塔亞的壽命都很長。
悠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山谷中流淌的溪水,帶著歲月的沉澱:“上古時期,巨人族降臨艾歐尼亞,他們龐大的身軀遮蔽天空,腳步震動大地。”
她伸手在池水上輕輕拂過,水面泛起漣漪,映出模糊的景象。巨大的身影行走在山巒之間,所到之處,森林傾倒,河流改道。
“當時的艾歐尼亞先民,面對如此威脅,不得不尋求更強大的力量。”悠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他們中的智者發現了精神領域的奧秘,開始嘗試接納其中的力量。”
水面上的景象變化,顯現出古老的儀式。艾歐尼亞的先民們圍坐在符文圈內,周身環繞著精神領域的流光。
“這種融合並非沒有代價。”悠的聲音低沉下來:“人性與獸性在同一個軀殼內碰撞,造就了最初的瓦斯塔亞。我們獲得了永恆的生命與強大的力量,卻也永遠地失去了純粹。”
阿狸凝視著水中的影像,看到那些初代瓦斯塔亞在人性與獸性間掙扎的模樣。有的在月圓之夜失控暴走,有的在戰鬥中失去理智,有的則徹底沉淪於獸性的本能。
“那他們……後來怎麼樣了?”阿狸輕聲問。
“一部分學會了平衡,就像我們靈狐一族。”悠指了指窗外巍峨的守靈樹:“透過守靈樹的指引,我們找到了與兩種本性共處的方法。而另一部分……”
她嘆了口氣,水面上的影像變得黯淡:“要麼被人性吞噬,淪為行屍走肉。要麼被獸性支配,成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阿狸的尾巴不自覺地纏在一起:“所以,我體內的獸性,是瓦斯塔亞與生俱來的詛咒?”
“不,孩子。”悠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不是詛咒,而是禮物。正是獸性賦予我們敏銳的直覺,強大的力量,讓我們在危機四伏的遠古時代存活下來。”
她伸手輕撫阿狸的臉頰:“問題不在於獸性本身,而在於你如何看待它。拒絕它,它就會成為你的敵人。接納它,它就能成為你最強大的盟友。”
忽然,悠的話鋒一轉,卻是帶著些許的調笑:“就比如說,那個靈貓族的孩子,你很在意他?”
阿狸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尾巴也不自覺地炸開了毛。
“誰,誰在意他了!”她語速飛快地否認,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我綁他的時候只是看中他能幫我穩定獸性而已!”
悠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池水:“哦?只是這樣嗎?”
“當然!”阿狸強作鎮定,但不停擺動的尾巴出賣了她的內心:“那個自大的傢伙,整天一副甚麼都知道的樣子,還總是說些氣人的話……”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忽然意識到自己抱怨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悠長老輕輕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孩子,你知道嗎?守靈樹告訴我,那個靈貓族的少年身上有著非同尋常的力量。但他選擇留在你身邊,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阿狸愣住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確實,以許諾展現出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輕易擺脫她的控制。
“也許……”悠長老意味深長地說:“他留在你身邊,並不全是因為你綁了他。”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推開,許諾探進頭來:“聊完了嗎?守靈樹說要下雨了,建議我最好找個地方避一避。”
阿狸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跳了起來:“你,你偷聽我們說話?”
“剛回來。”許諾一臉無辜地指了指天空:“真的要下雨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山谷上空的雲層開始聚集,帶著溼氣的風吹動了樹梢。
悠長老緩緩起身:“守靈樹的預感從不出錯。孩子們,今晚就留在這裡吧,我去給你們安排住處。”
雨點開始啪嗒啪嗒地落下,很快就連成雨幕。許諾和阿狸跟著悠長老穿過雨簾,來到村落邊緣的一間小木屋。
“這裡平時是給來訪的客人準備的,雖然簡陋,但很乾淨。”悠長老推開屋門:“晚餐我會讓人送過來。”
木屋內部比外觀看起來要舒適許多,乾燥的草墊鋪在地上,角落裡擺放著簡單的傢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