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見到那原本的樣子,蜘蛛子瞬間暴怒罵出聲來。那原本的身體,是山田的身體。
儘管山田與蜘蛛子前世沒有過多的接觸,但同學一場,看到如此,依然憤怒非常。
看到波迪瑪斯神顯露出那扭曲、佈滿眼睛、以山田俊輔身體為基礎強行糅合而成的恐怖真身,蜘蛛子心中的怒火瞬間衝破了理智的堤壩。那不僅僅是山田,那無數眼睛中,還閃爍著其他轉生者,精靈,人類士兵痛苦而絕望的靈魂碎片。
“波迪瑪斯!!!”
白織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空間的怒嘯,她的人類形態瞬間被狂暴的神力與魔力包裹,八條閃爍著幽光的蜘蛛附肢虛影在她身後猛然展開。她甚至顧不上甚麼戰術,甚麼吞噬計劃,抬手就是一道凝聚了極致憤怒與空間切割之力的【次元斬】,朝著波迪瑪斯的真身狠狠劈去。
然而,盛怒之下的攻擊,雖然威力驚人,卻失了精準。
面對白織這含怒一擊,波迪瑪斯那佈滿眼睛的真身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只是隨意地揮動了一條由無數靈魂殘骸扭曲而成的手臂。
“嗡!”
一股混雜著混亂神力的衝擊波掃過,白織那足以切開空間的【次元斬】就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被拍得粉碎,逸散的能量反而將下方一片區域的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
“聒噪的蟲子。”波迪瑪斯那重疊的聲音帶著極度的不耐煩,其中一隻巨大的眼睛冷漠地瞥了白織一眼:“待會兒再收拾你。”
他的主要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正頂著恐怖神威,步步逼近的阿泰爾身上。
阿泰爾此刻的狀態極為駭人。他周身燃燒著純白色的信仰之火,那是聖子教無數精靈多年來虔誠信仰的凝聚。這信仰之力強行支撐著他的身體,抵禦著神威的碾壓,但代價是他的身體正在不斷崩裂修復,再崩裂。
細密的血珠從他面板的每一處裂縫中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但他前進的步伐卻異常穩定,手中的光之長槍越來越凝實,槍尖鎖定了波迪瑪斯真身核心處,那屬於山田俊輔面容,此刻卻扭曲不堪的位置。
“以信仰為薪,燃我殘軀……”阿泰爾低聲吟誦著,眼神平靜得可怕:“此一擊,為淨化,亦為……贖罪。”
他是在為精靈族過往的罪孽,也為波迪瑪斯造成的這場浩劫而贖罪。
長年的生活,讓本來便純白的阿泰爾也產生了些許羈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也為那些信仰聖子教的精靈爭取一條退路。
“贖罪?就憑你?!”波迪瑪斯真身發出嘲弄的咆哮,無數眼睛同時亮起詭異的光芒,一道道扭曲的,蘊含著靈魂汙染的光束如同密集的毒蛇,朝著阿泰爾攢射而去。他要將這個敢於直面神威,並且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精靈徹底湮滅。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半神級存在瞬間崩潰的靈魂汙染攻擊,阿泰爾沒有閃避,也無法閃避。他將所有的信仰之力灌注於手中的光之長槍,身體化作一道一往無前的流光,迎著那漫天毒蛇般的光束,悍然發起了衝鋒。
“我先走了,再會。”
在精神連結中,阿泰爾留下了最後一句平靜的話語。
下一刻,純白的光之長槍與無數扭曲的靈魂汙染光束轟然對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靈魂被撕裂的滋啦聲。
阿泰爾的身影被那無數扭曲光束徹底淹沒。信仰之火在汙染中劇烈燃燒掙扎,然後……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熄滅。
那凝聚了他全部力量與信念的光之長槍,在穿透了數層汙染光束後,終於力竭,在距離波迪瑪斯真身僅有數米之遙的地方,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阿泰爾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阿泰爾大人!!!”
遠處,被魔王軍護在身後的佐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癱軟在地。信仰聖子教的精靈們也紛紛面露絕望與悲慟。
“……又一個。”愛麗兒咬著牙,看著阿泰爾消失的地方,眼神複雜。她雖然與阿泰爾不熟,但對方這種決絕的赴死,依舊讓她感到震撼。
多明尼加空洞的眼眶默默注視著那片空域,靈魂之火微微搖曳,記錄下了這犧牲的一幕。
而白織,在看到阿泰爾為了創造機會而悍然赴死,最終卻連波迪瑪斯的邊都沒摸到就徹底湮滅後,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上了一桶冰水,瞬間冷卻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明悟。
“咔!”
場上,本來還在為阿泰爾死去而悲傷的精靈們,卻是看到了另一幕更為恐怖的場景。
黑霧自方才多明尼加站立的位置湧出,將半數地面掩蓋。隨後,便看到那黑霧中,走出來兩尊身影。
一尊赤裸上身,黑髮倒豎的男子。男子身上遍佈金色銘文,那些銘文有著遠古的氣息,讓人看到便有種心驚之感。
只是,那半邊身子有些暗淡,卻是破壞了這無漏身的感覺。
而另一尊,已經不能用人可以形容。雖有人形,卻是乾瘦的骷髏。這般姿態,是當初在艾爾羅大迷宮初次見到蜘蛛子的形態,但此時,是燃燒魂火的多明尼加。
這兩尊,正是飛出去的特恩與受傷的多明尼加。
“一隻只的蟲子!真是讓我心煩!”
波迪瑪斯那佈滿眼睛的扭曲真身,如同山巒傾覆,帶著令人窒息的瘋狂神威,朝著剛剛凝聚身形,狀態明顯不佳的特恩與多明尼加碾壓而去。
祂能感覺到,體內原本混亂的能量與靈魂正在這場高強度的戰鬥中被動地加速融合,理順,這反而讓祂更加煩躁,急於碾碎這些不斷挑釁神威的螻蟻。
“死!!!”
無數由靈魂殘骸與扭曲神力構成的觸手,如同狂舞的毒龍,撕裂空間,從四面八方絞殺向兩人。
面對這絕殺一擊,特恩那遍佈金色銘文的雄壯身軀猛然挺直,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與真元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沸騰,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