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俊輔,轉生者之一,在精靈族中被培養成了強大的戰士,擁有著【劍聖】的潛力,同時,也是現在的【勇者】的擁有者。他此刻心中巨震,為甚麼曾經的同學會出現在魔王軍的陣營?還穿著如此格格不入的衣服,帶著如此可怕的軍隊?
“為甚麼……京也?你為甚麼會在魔王軍那邊?你對精靈族做了甚麼?!”山田俊輔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困惑而顫抖,他握緊了大劍,劍尖指向拉斯。
拉斯微微歪頭,似乎對山田的問題感到有些不解:“為甚麼?當然是為了完成魔王大人的命令,也是為了……我們回家的路啊。”
他輕輕揮了揮手中的太刀,甩掉上面並不存在的血珠:“至於精靈族?他們囚禁了老師和大家,把你們當做工具和研究物件,難道不該被毀滅嗎?”
“胡說!精靈族是在保護我們!”山田俊輔怒吼道,他被灌輸的理念讓他無法接受拉斯的話:“是魔王軍!是你們在破壞和平!”
“呵呵,和平。”
拉斯笑了笑,隨後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將長刀扛在肩膀上,轉身準備向著其他的方向離去。
只是,山田可不願意如此,他不想要讓自己同學之間產生戰鬥。所以,他大吼的開口:“站住!”
“嗯?”
拉斯回頭,看著對方:“還有甚麼事情嗎,山田君?”
“你,你為甚麼要在魔王軍,還有,為甚麼魔王軍要徹底的毀滅精靈族!”
手中大劍抬起,劍尖指著拉斯。
“回答我,或者我把你打服在讓你回答。”
拉斯有些無奈,轉身想走,卻又被山田擋住。一劍落下,卻是向著拉斯的一旁斬去。
被如此阻攔,拉斯也沒有辦法。
畢竟自己要是去挑人殺,也不能身後掛著個累贅吧。況且,不是一個累贅,還有很多的累贅跟了過來。
“修!”少女的呼喊響起,隨後,十來號人都到了修身後。那是,拉斯的同學,或者是京也的同學。
眾人,還有條地龍,看到拉斯後都是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這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曾經的同學,如今卻站在對立面的精靈族“保護”之下,拉斯,或者說京也,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憐憫和無奈的神情。
“大家……都來了啊。”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曾經與自己相熟的幾人臉上停留了一下,最後落回一臉決絕的山田俊輔身上。
“看來,不把話說清楚,今天是走不掉了。”
他嘆了口氣,將扛在肩上的太刀緩緩放下,刀尖輕點地面。
“首先,回答山田君的問題。”京也的聲音清晰而平靜,穿透戰場的喧囂:“我為甚麼在魔王軍?因為魔王軍能給我力量,給我真相,以及……一個可能回家的希望。而不是像精靈族那樣,用虛假的保護將我們圈養起來,暗中進行著不為人知的研究和操控。”
“你胡說!”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激動地反駁:“波迪瑪斯大人明明是在幫助我們適應這個世界,保護我們不被魔族傷害!”
“幫助?適應?”京也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那為甚麼小崗老師的眼神總是那麼空洞?為甚麼你們每個人的行動都受到或多或少的限制?為甚麼關於系統,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知識被刻意隱瞞?你們真的……從未懷疑過嗎?”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一些轉生者心中早已存在的疑慮。幾個人的眼神閃爍起來,下意識地避開了京也的視線。
“至於魔王軍為甚麼要毀滅精靈族……”京也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因為精靈族,或者說波迪瑪斯,才是這個世界諸多悲劇的根源之一。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登神,所以將這片世界拖入深淵。呵呵,你們還在幫助他,助紂為虐。甚至不知道,他已經盯上了……算了,說這些你們也聽不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帶著一種沉重的意味:“……在計劃著犧牲掉我們所有人,來完成他所謂的‘登神’儀式。魔王軍,至少目前,是在阻止他。”
“荒謬!”山田俊輔厲聲打斷:“這些都是魔族的汙衊!是為了離間我們和精靈族!京也,你被魔族蠱惑了!”
“蠱惑?”京也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疲憊於這種無謂的爭辯:“好吧,你就當是蠱惑吧。”
京也不再理會,直接想走。
但下一瞬,菲莉梅絲站了出來,來到了眾人身前。手中長弓拉滿,箭矢對著拉斯的後背。
“京也,我不知道魔王軍如何蠱惑你的,但現在,我希望你能回來。我們是一起的,不是嗎,我們……我們還是師生,你在這邊還有朋友。”
雖然話語感人,但手中弓弦緊繃的聲音卻是那般無情。
京也的腳步頓住了。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影顯得有幾分寂寥。
“師生?朋友?”他低聲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小崗老師,當您和波迪瑪斯一起,用那些無形的枷鎖束縛住我們的靈魂,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準備在必要時將我們作為祭品的時候……這些詞,還剩下多少意義?”
菲莉梅絲握弓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箭尖微微偏離。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被刻意模糊的畫面,波迪瑪斯在密室中對轉生者身體資料的研究,那些施加在靈魂層面的隱秘禁制,以及父親偶爾流露出的,看待實驗品般的冰冷眼神……
“不……不是那樣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但長期被影響和控制的思維讓她迅速壓下了這絲異樣:“父親是為了保護大家,是為了對抗魔族!京也,你回來,我們可以好好談……”
“夠了。”
京也打斷了她,他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談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老師。現在,是戰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