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百分之百。”白織沒有把話說滿,她伸出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空間波動:“但這十五年,我並非只是在提升力量。對於空間的運用,還有……一些其他的準備。”
她指的是那些被多明尼加強行灌輸,如今已徹底消化吸收的龐大知識,其中就包括了對結界,空間封鎖以及大規模轉移法術的深刻理解。
能否讓眾人回去,這是一個未知數。但讓眾多人能夠擺脫波迪瑪斯的控制,這就需要另一種能力的幫助。
七罪惡與七美德。
及憤怒,嫉妒,暴食,貪婪,色慾,懶惰,嫉妒。貞潔,節制,慷慨,勤勉,溫和,節儉,謙遜。
以此,便可將靈魂以無損的方式沖刷,讓對方的靈魂重歸純潔。
只是,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七美德之一的勤勉,在波迪瑪斯身上。
目前來說,蜘蛛子想要洗刷靈魂,就必須要將波迪瑪斯身上的勤勉技能奪取。但顯然問題就在這裡,七美德七罪惡技能是屬於唯一性技能,除非轉讓,不然只能殺死對方。
精靈之裡,深處。
與外界想象的古老寧靜,充滿自然氣息的精靈聚居地不同,波迪瑪斯所處的核心區域更像是一座精密而冰冷的實驗室。柔和的魔法燈光照亮了佈滿複雜符文迴路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力溶劑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類似防腐劑的氣味。
在一間佈置得異常簡潔,甚至可以說毫無生氣的房間內,波迪瑪斯靜靜地坐著。他看起來依舊年輕俊美,歲月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雙深邃的綠色眼眸中沉澱著與外表不符的滄桑與近乎絕對的理智。他面前,坐著一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卻顯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憂鬱的女性精靈他的女兒,也是轉生者們的管理者,小岡老師,或者說,菲莉梅絲。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魔法燈執行時發出的微弱嗡鳴。波迪瑪斯沒有看菲菲莉梅絲,他的目光落在牆壁上閃爍不定的符文上,彷彿在讀取著某種資料流。
“魔王軍開始大規模調動了。”波迪瑪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目標,毫無疑問是我們。”
菲莉梅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是因為……我們扣押轉生者的事情嗎?還是……因為您的研究……但是,我們不是在救那些孩子嗎……”
“原因並不重要。”波迪瑪斯打斷了她,視線終於轉向她,那目光冷靜得令人心寒。
“重要的是結果。精靈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站起身,來到了菲莉梅絲面前,高大的身材頗具壓迫感:“菲莉梅絲,你應該知道,精靈族是想要幫助轉生者的。但顯然,魔王軍並不願意看著我們存在,你……能夠理解嗎?”
菲莉梅絲的眼睛閃過一瞬間的失神,彷彿有甚麼無形的枷鎖被悄然收緊。她原本帶著掙扎和疑慮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而順從,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飄忽:“是的,父親。我明白……精靈族是為了保護他們,是為了對抗魔族的威脅。我們必須……堅持下去。”
波迪瑪斯滿意地微微頷首,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弧度在他嘴角一閃而逝。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菲莉梅絲的肩膀,動作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很好。去安撫好那些轉生者,尤其是若葉姬色……不,是白織的那幾位老朋友。告訴他們,魔王軍是邪惡的化身,他們的到來只會帶來毀滅。我們需要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是,父親。”菲莉梅絲站起身,如同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動作略顯僵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在她身後無聲地關閉。
波迪瑪斯臉上的那絲偽裝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漠和算計。他走到房間一側,牆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露出後面一個更加隱秘的空間。裡面沒有窗戶,只有無數懸浮的光屏,上面流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能量圖譜以及……一些轉生者實時狀態的監控影像。
(呵呵,想要毀滅我嗎。)
(愛麗兒,你還是這樣,一點長進都沒有,只會使用力量處理問題。)
(菲莉梅絲,我可愛的女兒,加油吧,為了我的登神,獻上生命……)
大軍還在推進,蜘蛛子與愛麗兒,還有鬼君拉斯,吸血子,多明尼加。站在一處山坡上,看著那逐漸恢復起生機的精靈之森。
“嘛,又到這個地方了。”愛麗兒看著那遠處的叢林,俏臉上明確的流露出一種厭惡的感覺:“真是,老遠就能聞到那種惡臭的味道。”
身後幾人都沒有回應,只是平靜的站著。
“喂,我說,你們在這裡不說話搞得我好像是逗比啊。”
愛麗兒回身看向幾人,抬起小拳頭捏了捏。隨後,蜘蛛子帶頭鼓起了掌。
“說的對。”
“……”
愛麗兒一臉懵,看著蜘蛛子眼中似乎在問,你是說我是逗比是對的嘛?
“噗嗤。”吸血子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鬼君拉斯,那帶著溫柔的眼睛和假笑的面部肌肉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至於說多明尼加,你能指望一個骷髏架子露出笑容嗎。
愛麗兒的臉瞬間漲紅,羞惱地瞪著帶頭鼓掌,一臉我說得對吧表情的白織:“喂!蜘蛛子!你到底是哪邊的?!”
白織眨了眨她那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天然的呆萌:“當然是魔王軍這邊的啊。愛麗兒大人說得對,這片森林確實散發著一種……嗯,虛偽又陳腐的味道。我只是在贊同您的觀點。”
愛麗兒看著白織那副我很真誠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成神之後,不僅實力暴漲,連帶著性格里那點惡劣因子也跟著進化了。
“哼!”愛麗兒氣呼呼地轉過身,不再看這幾個不省心的下屬,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精靈之森,只是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懶得跟你們計較!準備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