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龍神!夠勁!”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聲響,周身氣血再次蒸騰而起,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再來!剛才那下可沒分勝負!”
邱列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那個如同戰爭機器般的男人,暗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讓他如此認真對待的對手了。這個特恩,雖然行事莽撞,思維跳脫,但其戰鬥的純粹與強大,確實值得尊重。
但邱列不想打了,並非是打不過,而是這片空間已經瀕臨崩潰。如果再打下去,兩個打上頭的傢伙,阿娜雷託王都會瞬間化作齏粉。
“我們……”
邱列剛開口,試圖中止這場愈發失控的戰鬥,一個纏繞著崩滅氣息的拳頭已然在他眼前急速放大。特恩根本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反而抓住了他分神說話的瞬間,發動了更為狂暴的突襲。
【山崩】
這一拳,彷彿凝聚了萬千山巒的重量與崩塌的毀滅意志,拳風所過之處,本就瀕臨破碎的決鬥空間發出最後的哀鳴,寸寸碎裂。
邱列瞳孔驟縮,倉促間只能將雙臂交叉護於身前,暗金色的龍鱗瞬間覆蓋,厚重的龍神魔力構築成層層疊疊的屏障。
“轟!!!”
拳鋒與屏障悍然相撞。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整個世界根基都在被碾碎的沉悶巨響。邱列布下的魔力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層層碎裂,那蘊含著崩山偉力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交叉的雙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邱列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決鬥場邊緣那已經佈滿裂痕的無形壁壘上。
“噗”
壁壘應聲而碎,整個【決鬥試煉】空間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徹底崩解。現實世界的景象,商會練武場的景物,如同褪色的畫布般重新浮現。
邱列的身影去勢不減,直接撞穿了練武場厚重的牆壁,在一片煙塵瀰漫中,不知飛向了王都的哪個角落。
特恩保持著出拳的姿勢,站在一片狼藉的練武場中央,緩緩收拳。他胸膛微微起伏,撥出的氣息帶著灼熱的白霧,身上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滲出血珠,但他渾不在意。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咧嘴一笑,露出沾著點灰塵的白牙:“嘖,龍神的骨頭還真硬。”
(某處,剛剛穩住身形,忍著雙臂劇痛和體內翻騰氣血的邱列,聽到這句評價,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煙塵漸漸散去,特恩環顧四周。練武場已經徹底毀了,連同旁邊的幾棟建築也遭了殃。好在之前他開啟【決鬥試煉】時,似乎將大部分能量衝擊都約束在了那片空間內,對現實世界的波及被降到了最低,否則半個商會據點恐怕都要被夷為平地。
“老大!老大!發生甚麼事了?!”修米茲帶著一群護衛,驚慌失措地衝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口明顯是剛找來的、特大號的燉鍋。
不等特恩開口,就感覺身後一隻手拍在了自己肩膀上。瞬間,特恩只覺得身體一空,再度出現已經是在一片全新的世界。
面前,是一對帶著憤怒的眸子。
哪怕邱列修養再好,被如此羞辱也是會生氣的。
只要不打死就行了,對吧。
“那甚麼,咱不是比鬥完了嘛……哈哈,哈……”
特恩看著邱列那徹底冰冷的,不帶一點情感的眸子,也是覺得頭皮發麻。他感覺,邱列要殺自己了。
“比鬥?”邱列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他緩緩抬起那隻剛剛接住【山崩】之拳、此刻龍鱗碎裂、微微變形的手臂,暗金色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腳下純白的神域地面上灼燒出嗤嗤的白煙。
“你管那叫比鬥?”
特恩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成了鋼鐵,無窮無盡的龍威如同實質的山巒壓在他的靈魂上,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毫不懷疑,此刻的邱列,可能對他動了殺心。
如果他知道邱列內心的想法的話,估摸著會安心一點。但可惜,武僧是莽子,看不懂更深層的含義。
“呃……切磋,對,是切磋!”特恩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你看,我不是也沒下死手嘛……而且你剛才不也打得挺痛快的?”
“呵呵。”
……
商會內,修米茲看著自己接近腫了一圈的老大,猶豫要不要問問發生了甚麼。
只是,剛準備開口,就看到了那豬頭上的眼睛帶著威脅。
“那甚麼,老大,那龍蛋……”
“滾犢子,那龍蛋以後就是咱商會的最終機密,不能外傳!”
修米茲被特恩那腫成豬頭卻依舊兇悍的眼神瞪得一個激靈,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點頭如搗蒜:“是是是!老大英明!龍蛋……啊不,是商會最高機密!我這就去安排,加強戒備,絕不讓任何風聲走漏!”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特恩。自家老大這模樣實在是悽慘,鼻青臉腫,一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那身結實的肌肉上也滿是青紫和淤痕,走路似乎還有點一瘸一拐。
(我的老天……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那個突然出現的黑髮男人是誰?能把老大揍成這樣……)
修米茲心裡翻江倒海,但面上不敢表露分毫。
“還愣著幹甚麼?!”特恩甕聲甕氣地吼道,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去找個……不,去找最好的工匠,用最結實的材料,打造一個恆溫保溼、防禦力max的孵化箱!要快!”
“孵化箱?”修米茲一愣,下意識反問:“老大,您不是說要……”
煮了吃這三個字在特恩殺人般的目光中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此一時彼一時!”特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摸了摸自己依舊火辣辣疼的臉頰,心裡把邱列罵了千百遍。那傢伙下手是真黑啊,專往臉上招呼,最後還把他扔進龍神界域單獨談話,美其名曰深入交流撫養龍蛋的注意事項,實則就是單方面的毆打和威脅。
(該死的長蟲,等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