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恩感受著那沉重的壓力,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近乎憨厚的笑容,託著龍蛋的手非但沒遞過去,反而往回縮了縮。
“給你?憑甚麼?這可是我的商會撿到的,是我的戰利品。”特恩歪了歪頭,眼神裡透出一絲狡黠:“你當我沒注意到你一直關注我嗎?回答我,你是誰,說不準我會把這兩顆龍蛋還你。”
邱列咬了咬牙,深深呼吸了一下。
“怎麼,有些不爽?”特恩將兩顆龍蛋拋了拋,似乎當做了玩具:“那也行,打一架,贏了還你,輸了告訴我你是誰,還有你到底想幹甚麼。”
特恩隨手將兩顆龍蛋扔到了一處安全的地方,隨後冷冷的看著邱列,眼中的冰冷凝成實質。他不認識邱列,氣息也沒有感知過。而不認識,且氣勢強大的傢伙,特恩的勢力地圖裡可沒有。
“你,真的要和我打一架?”
邱列近乎咬牙切齒的開口,看著特恩,金色的龍瞳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猶豫。
……
我叫邱列,龍神,這個世界的龍神。
我誕生的時代可以追溯到很古老的時代,但自我出生後,便被賦予了龍神的職責。
強大,並沒有讓我失去理智。
我見證了世界的變遷,種族的興衰,魔王的更迭。強大,並沒有讓我失去理智,反而讓我更清晰地看到力量的邊界與責任的重負。
我沒有率領龍族推平這片世界,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並非不能,而是不願。世界的平衡脆弱如絲,龍族若肆意妄為,帶來的只會是徹底的毀滅,連同我們自身也無法倖免。
上個文明帶來的影響,讓這片世界已經支離破碎。我想要讓他存續,便要隱忍。
女神的獻祭,系統的誕生,一切的一切都在發展。我看到的,是抉擇,是猶豫,是困惑。或許,我如果不是龍神才是最好的。
我時刻都在困惑,都在思考。
直到遇到了那個傢伙,一名亡靈成神。不存在任何的原因,無理由的成為神明。
我與他達成了交易,將這個世界的未來交給他,希望他能夠幫助這個世界。甚至系統的辛密,我也願意分享給他。
結果很不錯,這個世界眼下的問題解決了一部分。我也看到了這個世界變好的可能,未來是有著希望的。
但,理所應當的,他不可能只為了世界的發展而努力。這本就不是他的目標,我能夠理解。所以,我也不曾有過怪他之類的想法。
因為我明白,靠人不如靠己。
後續,我看到了D,也聽到了他對於這個世界的想法。
三名化身,插手世界,引導與觀察。
我不理解他想要做甚麼,或許只是為了一場戲。
但終歸,我鬆了口氣。最起碼,他為了這場戲,也不會讓這個世界被毀滅。但為了保障,我選擇插手他的化身。
因為我知道,化身在被收回之時,會有記憶的融合。如果,我能夠讓我的種族與他的化身建立羈絆,或許能夠讓他在看完這場戲後,對這片世界有些許的不忍,不忍他的毀滅。
所以,我猶豫著要不要讓龍族僅存的兩枚真龍卵,孵化而出。
或許,這本來就是有結果的。
因為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能付之行動才能看到未來。
所以,我在他的三具化身之中,選擇了在人類王國的化身。也就是特恩,這個以戰士為根基的化身。
並非是其他兩具化身不夠強大,有更好的未來。
主要還是因為,精靈化身在精靈族,我知道精靈族的事情,所以我首先排除了他。而另一個,亡靈法師……
算了,我不覺得亡靈法師會有感情,如果被練成骨龍就不太好了。
所以,我將那兩枚承載著龍族最後希望的真龍卵,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一個靠近特恩商會活動範圍的古老地穴中。我引導了一小股無智慧的魔物去發現那裡,製造出混亂和偶然的假象。我算準了時間,等待著商會的運輸隊經過,等待著他們將龍蛋作為戰利品帶回特恩面前。
一切似乎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直到……我聽到那個肌肉蠻子摸著光頭,認真考慮要把龍蛋煮了吃。
那一刻,我幾乎要維持不住空間的隱匿。龍蛋!那可是真龍之卵!蘊含著古老血脈和無限潛力的神聖之物!在他眼裡居然只是一盤菜?!
我看著他吩咐手下準備大鍋和調料,看著他真的擺出一副要研究烹飪手法的架勢。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龍族復興的希望就要變成他餐桌上的水煮龍蛋或者炭烤龍胚胎。
我必須現身。
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一絲……對計劃可能出錯的恐慌,我撕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我試圖用龍威震懾他,讓他明白手中之物的珍貴與危險。
可這個特恩……他比我想象的更加難纏。他不僅不怕,反而用一種近乎無賴的態度,將龍蛋當成了談判的籌碼。他甚至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關注,以及龍蛋出現背後的不尋常。
(這個化身……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莽撞。)
他提出了條件:要麼回答他的問題,要麼打一架。
戰鬥?我並非畏懼。作為龍神,我的力量足以碾壓這片大陸上絕大多數存在。但問題是,我能在這裡,在人類王都,和他全力動手嗎?造成的破壞會引起多大的關注?會不會打亂D……或者說許諾的觀劇安排,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重要的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在戰鬥中不小心毀掉了龍蛋……
我賭不起。
看著特恩那冰冷而堅定的眼神,我知道,簡單的威懾和強取已經行不通了。他需要的是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放下戒備,至少是暫時放下煮了吃這個念頭的理由。
……
“你到底打不打?”特恩看著沉默著的邱列,有些不耐煩了。
本來想著遇到個強大的傢伙,能不能打一架,爽一爽。但沒想到,這個傢伙在被自己問了一句後,就在那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