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麻煩你，救活亞拉巴。”
邱列的聲音有些平淡，但平淡之中，卻是有著一種愧疚的感覺。
這倒也是，邱列為了世界，已經付出了太多龍族的利益。地龍一族，本就不多，應該保護他們的邱列，卻是為了D的遊戲，選擇犧牲他們。
“哦，讓我復活亞拉巴。”許諾一愣，隨後有些不知應該作何表情了。
原著裡邱列不是沒怎麼出手干預地龍嗎，怎麼自己來了就選擇干預了。
許諾想著這些，但他也懶得問。反正報酬已經給到了，那順手幫個忙又不是不行。雖然目前他對他本身的力量掌控力度只有21％，但救活一個不是神的生靈，輕而易舉說不上，稍微麻煩還是可以的。
只是，在救活之前，許諾還是開口對著邱列詢問了一句。
“你應該是能看到時間線裡的場景的吧，未來地龍族全員參戰，你還要這樣嗎？”許諾聳了聳肩，無所謂的開口:“我倒是無所謂，但D是冥界的神明，大批次的死者復生，終究是會引起祂的不滿。”
邱列沉默一番，卻是淡淡開口。
“未來並非一成不變。”邱列的聲音低沉，鎏金的豎瞳中流淌著複雜的光:“每一個選擇都會衍生出新的分支。亞拉巴……他不該死在這裡，以這種方式。”
他看向不遠處一具龐大的、幾乎被撕裂的地龍屍體，那正是亞拉巴。周圍殘留著狂暴的能量痕跡和鋒利的蛛絲，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D的不滿……”邱列頓了頓，龍爪微微收緊:“我會承擔。但此刻，這是一個變數，一個或許能偏離既定悲劇軌道的變數。我需要這個變數。”
許諾靜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彷彿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系統日誌。他走到亞拉巴的屍體旁，蹲下身，蒼白的手指虛按在那猙獰的傷口上。
“未來，對你來說未來不就是那樣嗎。”許諾淡然開口，只是並沒有深入。
淡金色的眸子再次被資料流的藍光淹沒，無數細小的符文在他指尖跳躍、閃爍，如同活物般鑽入地龍冰冷的軀殼。
“靈魂碎片尚未完全消散，軀體活性低於臨界值……損傷度71%，主要生命結構多處斷裂……能量侵蝕，蜘蛛毒素，黑暗魔力，少量系統修正力殘留……”他低聲呢喃，像是在進行一項冰冷的檢測:“修復需消耗能量，標準單位3.7。呼叫生命編織協議，覆蓋D的死亡標記……需要許可權繞過。”
他抬起頭，看向邱列：“管理員先生，開個後門？遮蔽一下冥界的即時感知。”
邱列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道複雜的龍語符文在他掌心浮現，散發出浩瀚而古老的神力波動，悄然融入周圍的空間規則之中。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此地生死法則的對外聯絡。
“許可權已臨時授予。”邱列沉聲道。
“成交。”許諾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指尖藍光大盛。
無數閃爍著資料光芒的絲線從他指尖湧出，如同擁有生命的精密縫針，刺入亞拉巴的屍體。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再生，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重新接合，被毒素染黑的部位迅速褪色，恢復健康的色澤。那龐大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開始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起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異的混合氣味，新生的血肉，資料能量的微焦味、以及被強行驅散的死亡氣息。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只有能量流動的細微嗡鳴和肉體再生的窸窣聲。
幾分鐘後，藍光消散。
許諾站起身，臉色似乎比剛才更蒼白了一點，但表情依舊平淡。
“好了。靈魂暫時穩定，身體修復完畢。大概需要沉睡一段時間適應。至於醒來後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或者記憶缺失，不在保修範圍內。”
邱列看著胸膛開始緩慢起伏的亞拉巴，緊繃的麵皮微微放鬆了一些。他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屬於地龍的氣息重新變得清晰。
“……多謝。”邱列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絲愧疚似乎減輕了些許。
“公平交易而已。”許諾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轉向迷宮更深處的黑暗，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空間扭曲的痕跡:“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應該知道，那個名為若葉姬色的女孩，是D的一部分吧。”
邱列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豎瞳微眯：“它進化了，在極度憤怒和求生欲下，似乎短暫地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某種底層規則……或者說，D預設的某個開關。”
“哦？”許諾眼底的興趣濃了幾分，“強行突破限制器？有意思。看來D的實驗品，比我們預估的更有潛力。”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轉頭看向邱列，淡金的眸子裡的資料流再次緩緩流轉：“管理員先生，你貌似沒有那麼的在意，是覺得這和你沒有太大關係嗎？”
“並非……”邱列嘆了口氣，想要說些甚麼，但到頭來，只剩下了一句呢喃:“只是，祂應該會在乎一下若葉姬色吧。”
“好了，我的事情已經結束，我也該走了。”許諾說完，就準備離開。但卻是被邱列叫住。
“等等，你……”
邱列猶豫一番，才是將自己的話語說出:“希望你能夠不要過多幹預，世界的程序是潛移默化的，我推算出未來的程序，但現在有了你，我無法推算。”
“這說不準，要是哪天有個二代勇者大吼大叫的跑過來向我發起挑戰甚麼的，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刪除他的一點東西，然後修改些甚麼。”
“那無所謂，只要魔王與若葉姬色不出問題，就沒有甚麼。”
邱列做出了讓步，他知道他無法強制要求許諾做些甚麼，只能用這種狀態來懇求許諾不要過分行事。
不能怪這位龍神如此猶豫懦弱，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許諾掌握的權柄，已經有了超越這個世界的意思，哪怕是現在的權柄掌握能力不足，他也敢在D手上搶人，不，搶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