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話就把疾爪試圖將功勞攬到全體聯軍頭上的意圖戳破,點明瞭人是自勇軍那幫殘兵帶回來的,跟他們主力艦隊的猛攻沒啥直接關係。
疾爪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遠浪艦長。沒有主力艦隊吸引魁拔脈獸的注意力,那些散兵遊勇怎麼可能有機會接近並救出天神?這是我們協同作戰的成果!”
“協同作戰?”遠浪彷彿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用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去吸引一個根本打不動的怪物的注意力,最後靠怪物自己離開才僥倖保命……疾爪指揮官,你對協同和成果的定義,還真是獨特。”
“你!”疾爪猛地站起身,臉上浮現怒意。
“夠了。”幽林江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現在不是爭論功勞歸屬的時候。魁拔脈獸雖暫時退去,但渦流島仍在,魁拔的勢力未除。當務之急,是評估損失,重整隊伍,並依據帶回的情報制定下一步方案。”
他看向遠浪:“遠浪艦長,救回天神的那兩人,現在在你的船上?他們情況如何?可曾提供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幽林江將話題拉回了正軌,疾爪雖然不滿,但也只能悻悻坐下。
遠浪放下吸管,淡淡道:“一個傷重昏迷,一個輕傷但體力透支,都在接受治療。至於情報……”她
瞥了一眼疾爪:“他們遭遇了魁拔麾下十二妖之一的幽彌狂,苦戰不敵,假死才僥倖逃生。關於魁拔脈獸,他們聲稱並不知情,出現時他們已在逃亡路上。”
她選擇性複述了雪倫和蠻小滿的說法,隱瞞了關於蠻吉異常和許諾的部分。
“幽彌狂……”幽林江沉吟道:“果然,魁拔的舊部已經聚集。”
“哼,區區一個幽彌狂,就把他們打成那樣,還折損了那麼多自勇軍,真是廢物!”疾爪忍不住插嘴,試圖找回場子。
“至少他們活了下來,並且帶回了關鍵人物。”遠浪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比起某些差點把整支艦隊都賠進去的指揮,似乎……更有效率一點?”
“砰!”
“你甚麼意思!”疾爪雙手拍在沙盤上,一瞬間,沙盤上的圖紙便飛了起來。
瞬間,疾爪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現已經是在遠浪面前。
只是,那隻手,卻是想要抬起卻無法做到。
“疾爪,看清楚你的定位,這裡不是你的一言堂。”幽林江第一次開口,但空氣中,有著纖細的絲線從幽林江那豐腴的身上分散而出。
至於說鬃燃,他對這些不感興趣。
疾爪愣了一下,隨後便笑了起來:“哈哈哈,只是開個玩笑,對吧,遠浪艦長。”
遠浪沒有回應,只是錯過疾爪的身子,來到了沙發邊,獨自端坐在中間的沙發上。而對面,就是沙盤。
疾爪強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主導權:“咳……遠浪艦長言重了。雪倫畢竟是我臨時任命的自勇軍指揮官,他的功勞,自然也算是我指揮下的成果的一部分。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內部更應精誠團結,而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不是嗎?”
他試圖將話題輕輕揭過,並暗中強調了自己對自勇軍的管轄權。
幽林江收回了那幾乎看不見的脈術絲線,會議室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鬃燃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場爭論感到無聊。
遠浪沒有再看疾爪,而是將目光投向沙盤上那座象徵著渦流島的模型,淡淡道:“功勞是誰的,聯軍總部自有公斷。現在,還是談談現實吧。經過上午的……協同作戰,我軍戰艦損毀一艘,多艘受損,人員傷亡尚未完全統計,但必然慘重。士氣更是低落。疾爪指揮官,幽林江閣下,你們認為,我們現在是應該立刻重整旗鼓,再次發動進攻,還是暫時後撤修正,建立前沿根據地,穩紮穩打?”
她直接將最現實的問題拋了出來,這也是目前最關鍵的決策。
疾爪聞言,立刻表態:“當然要繼續進攻!魁拔脈獸剛剛被我們擊退!正是趁其虛弱,一鼓作氣拿下渦流島的好時機!此刻後撤,豈不是給了敵人喘息之機?”
他急於用一場勝利來徹底洗刷之前的狼狽,鞏固自己的權威。
“擊退?”遠浪毫不客氣地反問:“指揮官閣下,你我都清楚那脈獸是如何消失的。它是否虛弱,何時會再次出現,都是未知數。貿然進攻,若脈獸再度降臨,我們拿甚麼抵擋?用士兵的命去填嗎?”
“你!”疾爪又被噎了一下,臉色漲紅。
“我認為遠浪艦長的顧慮有道理。”幽林江緩緩開口,支援了遠浪的看法:“今日之戰,已證明魁拔一方擁有我們未知的強大力量,尤其是那具脈獸。在未弄清其底細和限制之前,貿然強攻風險極大。我軍新遭重創,急需休整和補充。當務之急,是立刻後撤至安全距離,建立臨時錨地,救治傷員,修復戰艦,同時派出偵察小隊,儘可能收集島上情報,尤其是關於那具脈獸的資訊。”
他的方案穩健而務實,優先儲存實力和獲取情報。
“我同意幽林江的看法。”鬃燃也悶聲悶氣地開口了,他摸了摸還有些發悶的胸口:“那怪物……不是靠人多就能打贏的。沒搞清楚之前,不能再讓兄弟們去送死了。”
兩位主要指揮官都傾向於保守策略,疾爪頓時陷入了孤立。他臉色變幻了幾下,知道再堅持己見也是徒勞,只好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就暫時後撤建立據點吧。但是,偵察行動必須立刻進行!我要儘快知道島上的佈防和那怪物的弱點!”
“這是自然。”幽林江點頭:“偵察的人選需要慎重,必須是最精銳的好手。”
會議最終達成了共識:艦隊後撤,建立前進基地,同時派出偵察小隊。
然而,關於功勞的歸屬和下一步的具體行動細節,暗地裡的博弈顯然才剛剛開始。疾爪看向遠浪的眼神深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而遠浪,則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