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魁拔脈獸攜帶著滔天兇焰,巨大的腳掌即將踏入海水,其目標明確直指風嘯之翼號的剎那。
異變陡生!
脈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它體表劇烈燃燒的黑色火焰如同被強風吹拂般瘋狂搖曳,明滅不定,發出一種極不穩定的,令人牙酸的嗡鳴聲。它憤怒地咆哮著,試圖向前邁步,但那龐大的身軀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
“吼!!!”
充滿了不甘和暴怒的吼聲震徹海域,但這吼聲也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迅速變得微弱。
在無數道驚愕,恐懼,茫然的目光注視下,那不可一世的魁拔脈獸,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幻影,龐大的身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飄散的黑色火星,最終徹底消散在海風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它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有海面上那個依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大漩渦,以及被摧毀的戰艦殘骸,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恐怖至極的屠殺是真實發生過的。
戰場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無論是劫後餘生的聯軍士兵,還是嚴陣以待的曲境舟船員,甚至包括剛剛下達命令的遠浪。
這……是怎麼回事?
“結……結束了?”一個士兵顫聲問道,手中的武器哐噹一聲掉在甲板上。
“脈獸……消失了?”
“我們……贏了?”
短暫的沉寂後,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困惑同時席捲了聯軍艦隊。歡呼聲遲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難以置信的議論和猜測。
甲板上,蠻小滿和雪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他們拼盡全力才從那怪物手下死裡逃生,結果這怪物就這麼……自己沒了?
遠浪鬆開了抓著船舷的手,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眉頭卻並未舒展。
“果然……不是完全體,或者受到了極強的距離限制。”她低聲自語,語氣中並無太多喜悅:“是召喚者出了問題,還是能量供給跟不上?”
她看了一眼遠處風嘯之翼號的方向,疾爪此刻恐怕也是懵的。這突如其來的勝利,更像是一種僥倖。
“艦長,我們……”大副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詢問的神色。
遠浪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慵懶平淡的模樣:“通知下去,危機暫時解除,但保持警戒。派出救援艇,打撈落水者,統計傷亡和損失。”
“是!”大副領命而去。
遠浪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甲板上那四個特殊的客人。蠻吉和鏡心依舊昏迷不醒,蠻小滿和雪倫則掙扎著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她。
“看來,你們的運氣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一點。”遠浪叼著吸管,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陳述事實:“不過,能把天神帶回來,你們倒是有功了,自勇軍指揮官,雪倫。”
“不敢當。”
雪倫站起身,雙手拱著開口。只是,在話語之中,並沒有提及蠻小滿。他倆是死對頭,不是盟友。
蠻小滿這憨貨,也沒有感覺出來,就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
遠浪看了一眼雪倫,又看了眼蠻小滿。那隻獨眼下,是有些怪味的感覺。但這和她沒甚麼關係,只要沒有利益衝突,那就不存在有甚麼問題。
“先請這位天神,去我的艦長室休息一下吧。”遠浪頓了頓,隨後指了指一旁的蠻吉:“他也一起吧,孩子們的休息,你們兩個大人就彆著急了。”
遠浪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招了招手,兩名看起來頗為幹練的女水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依舊昏迷的鏡心和蠻吉。
“帶他們去我的艙室,小心照看。”遠浪吩咐道。
“是,艦長。”
兩名水手應聲,穩穩地帶著兩人向艦長室走去。
蠻小滿下意識地想跟上,卻被雪倫一把拉住。雪倫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蠻小滿雖然擔心蠻吉,但也明白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只能焦躁地看著蠻吉被帶走。
遠浪的目光重新落迴雪倫和蠻小滿身上,那獨眼彷彿能看透人心。
“好了,兩位功臣。”她吸了口飲料,語氣平淡:“現在,是不是該跟我好好說一下,你們在島上到底遇到了甚麼?魁拔脈獸為何會出現又突然消失?還有……那位天神小姑娘,以及那個紅髮小子,是怎麼回事?”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對剛才那場虎頭蛇尾的危機以及這四個人的來歷充滿了興趣,尤其是能引來脈獸這一點。
雪倫心思急轉,正斟酌著該如何回答,既能撇清某些關係,又能最大化他們的功勞時,蠻小滿卻已經忍不住開口了。
“我們遇到了一個超級厲害的傢伙!”蠻小滿的聲音還帶著後怕和激動:“那傢伙叫幽彌狂。他會很多種脈術的技巧,還有古怪的力量,完全不是人能抵抗的。至於說蠻吉和那個天神小鬼,我不知道,我們兩個一直對戰那個幽彌狂……對戰輸了之後,我們假死脫身,幽彌狂似乎有了個任務,然後沒仔細檢查就走了,我們倆就這樣活了下來。後面就去找蠻吉和那個天神小鬼,路上看到了脈獸出現的全流程,躲過之後,我們就找到了蠻吉和那個天神小鬼。”
他語速很快,描述得也有些混亂,但關鍵資訊都說了出來強大的敵人,以及脈獸的出現似乎與他們的戰鬥有關。
至於說蠻吉的異常,蠻小滿是直接,但不是完全沒有腦子,有些話不能說,有些話能說,他還是認真學過的。
雪倫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蠻小滿這個直腸子的笨蛋,這麼一說,豈不是把他們和魁拔脈獸的出現直接關聯起來了
“是嗎?”
聽著蠻小滿的話語,遠浪聲音有些意味深長,隨後看向了雪倫,示意有沒有補充。
雪倫能有甚麼補充的,蠻小滿一股腦的全說出來了,最重要的脈獸的出現和自己倆人有著明確聯絡,後續估摸著得去當斥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