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實驗室,或者說這座活體脈陣,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是許諾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技術,開始研究的脈陣。”男子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帶著回憶的腔調:“最初的目的或許是為了對抗天神,研究更強大的戰士。但你看現在……”
他指向周圍那些浸泡在棺槨中的生物,那些半機械的猙獰造物:“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只知吞噬,同化,無限進化自身的怪物。它依靠吸收外來者的生命和能量維持運轉,並不斷製造出更多扭曲的守護者。而我,之所以想要摧毀他,是因為我有別的目的。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是甚麼目的。但終究,我們不是敵人。”
“你想摧毀它?”鏡心立刻抓住了關鍵。一個擁有極高許可權的管理員想要從內部破壞系統,這確實說得通。
“沒有,我不用摧毀他,只是因為摧毀他,會讓我的目的進行第一步。”
“想利用我們對付焰之拿瓦?”鏡心冷靜地問道。
“互惠互利罷了。”男子坦然承認:“我給你們指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甚至暫時壓制部分割槽域的守衛。你們出去,攪亂他的計劃。無論你們是想打敗他,還是僅僅想逃離這座島,都會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無暇完全掌控這裡。這就能給我爭取到……做些甚麼的時間。”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鏡心:“至於出去之後,你是想聯合你的同伴對抗叛神,還是隻想帶著那個小鬼逃命,都隨你。這對你來說,是目前最優的選擇,不是嗎?畢竟,單憑你一個人,想在這個不斷進化並針對你的實驗室裡找到那個小鬼並安全離開,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鏡心沉默了片刻。對方的意圖很明顯,但話語中的邏輯卻難以反駁。她的確需要儘快找到蠻吉,而眼前這個詭異的存在提供的可能是唯一的機會。與叛神相關的資訊也極具價值。
“路徑。”鏡心最終開口道,語氣依舊清冷,沒有表露任何信任與否的情緒。
男子笑了,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光符,光符迅速沒入鏡心手中的青玄鏡。
“路徑給你了,你可以先出去,那孩子,我會保護他不死在這裡的。”男子點了點頭,隨後沒有給鏡心接著開口的機會,直接消失。
只是,男子消失之後,再度出現,便已經是在外面了。
“你要的,我達成了,你……”黑髮男子開口,語氣帶著懇求。
而對面,是一位身穿玄色束身的銀髮少年。
“我答應過你,但不是現在。”
這人,正是許諾。
“好吧,看起來你還是那麼的老謀深算。”黑髮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身體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消失在原地。
隨著光芒閃動,一顆機械腦袋先行掉出。隨後,一個可愛的小傢伙出現。如果這個小傢伙不是冷這張臉,那應該更為可愛。
當然,和許諾差不多的身高,讓本來懸浮在半空產生的逼格,瞬間變成小孩子傲嬌。
出來的,正是鏡心。
鏡心懸浮在半空,青玄鏡的光芒尚未完全斂去,她冰冷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下方那個銀髮少年,許諾,或者說,焰之拿瓦。
周圍的景象已然不同,不再是那個壓抑詭異的生物機械實驗室,而是回到了正常的海島環境,只是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不祥的脈頻殘餘。遠處還能隱約聽到蠻小滿和雪倫與幽彌狂戰鬥的轟鳴聲。
許諾就站在那裡,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與他外表年齡不符的慵懶和玩味,彷彿早已料到鏡心會在此刻出現。他看著鏡心,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歡迎回到現實,天神小鬼。”許諾的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種深沉感。與他少年外表截然不同的質感:“或者說,恭喜你從那個失敗的試驗場裡逃出來。感覺如何?我那些不成熟的小玩具,還夠看嗎?”
鏡心緩緩落地,足尖輕點地面,姿態依舊保持著天神的優雅與疏離,但全身的神經都已繃緊。她沒有回答許諾的問題,而是自言自語的開口:“那個小鬼,我還真是被地界生靈的愚蠢所侵染,做出那種不理智的決定。”
“出來就自己罵自己嗎?”許諾故作思考地歪了歪頭,銀色的髮絲隨風輕動:“只能說,真不愧是天神的腦子。放心,那小傢伙暫時很安全。畢竟,他可是相當珍貴的,生命。”
他的語氣刻意在珍貴二字上加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圖。
“你的目的究竟是甚麼?背叛天神,在此地進行禁忌研究,與魁拔為伍?”鏡心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字字清晰,帶著審判的意味。
“背叛?禁忌?為伍?”許諾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輕輕笑了起來:“真是標準的天神思維呢。小鬼,你所謂的秩序和規則,不過是束縛自身的枷鎖罷了。你不知道的,是純白的光明之下,潛藏的是極致的黑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我被怎麼樣對待,我也不想說,這種畢竟是醜陋的往事。而現在,我要的,是你身上的一件東西。”
鏡心心中一動,推測出對方是想要拿到光式。畢竟,只有光式,才能殺死魁拔。而他,是魁拔的殘黨。
鏡心將光式交給蠻吉保管,倒也是好處。
只是,眼下需要演戲,最起碼騙過眼前的傢伙。青玄鏡的能量已經不夠,或許這是一個可以設計的點。讓對方將青玄鏡當做光式搶走,倒也是不算太虧。
“交出來吧,我不想殺死你,鏡和我算有點關係。”許諾開口,輕描淡寫的對著鏡心說著:“或許,你想和我交手,然後我在拿到東西?”
鏡心沒有猶豫,擺出起手式,身旁亮起淡藍色的光芒。
“唉,有時候,年齡太小了,也是個問題。”許諾有些無語,搖了搖頭後,銀色的髮絲之間,那抹淡紫色亮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