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小滿和雪倫瞬間緊繃!霸鋼刃橫在身前,雪倫周身的脈門嗡鳴作響,蓄勢待發。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太過詭異,衣著光潔與周圍的焦土格格不入,語氣冰冷得不似常人,尤其是她口中提及的魁拔和那件發光的器物,無不昭示著她絕非普通角色。
雪倫強壓下傷勢和惱怒,用盡可能恭敬的語氣回應,同時大腦飛速運轉,猜測著對方的身份,是天神?還是魁拔一方更神秘的存在?
少女鏡心,對於兩人如臨大敵的姿態似乎毫無所覺,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手臂的青玄鏡上,彷彿那才是她唯一關心的東西。聽到雪倫確認了魁拔脈獸的出現,她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個實驗資料。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清澈卻毫無溫度的眼睛看向兩人,用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下達了指令:“帶我去找他。你們倆……三個,一起。”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蠻小滿愣住了,下意識地緊了緊揹著蠻吉的布帶:“去找誰?魁拔?我們剛差點被它全滅!怎麼可能知道它在哪?!”
雪倫的心也是一沉,但他比蠻小滿想得更多。這天神顯然是為了追蹤魁拔而來,而他們這三個唯一的倖存者,在她眼中恐怕只是有價值的線索提供者或者嚮導,甚至可能是……誘餌。
“尊敬的天神大人,”雪倫忍著劇痛,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更加謙卑:“我們剛剛從魁拔脈獸的襲擊下僥倖逃生,傷勢嚴重,實在無力為您引路。而且那脈獸行蹤莫測,我們確實不知它去向何處。”
鏡心的目光終於從青玄鏡上移開,落在了雪倫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本質。
“青玄鏡記錄了剛才這裡爆發的巨大魁拔脈頻反應。你們在場,接觸過魁拔脈頻,身上殘留的痕跡最為清晰。”她的解釋依舊毫無情緒波動,像是在宣讀說明書:“根據痕跡強度和衰減速率,可以反向追蹤脈源。你們跟隨,可以提高追蹤效率和準確性。”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似乎覺得這是足夠的理由:“這是最高效的方案。”
高效……僅僅因為高效。
蠻小滿聽得目瞪口呆,這少女完全沒把他們三個的死活放在心上,只想用他們當人形追蹤器。
雪倫的狼爪在身後悄然握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恭敬:“可是大人,我們的狀態……”
“你們的傷勢不影響行走和提供脈頻訊號。”鏡心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拖延會導致魁拔脈頻痕跡進一步消散。立刻出發。”
她手臂上的青玄鏡光芒微閃,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推了蠻小滿和雪倫一下,示意方向,正是那漆黑脈獸之前消失的叢林深處。
蠻小滿和雪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和無奈。前有未知而恐怖的魁拔脈獸,後有冷酷無情,視他們為工具的天神。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拒絕?這位天神大人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用他們不理解的手段處理掉他們這些低效的因素。當然,這是雪倫的推測,他從來不會將任何的人以正面的角度去看。
雪倫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啞聲道:“……謹遵大人之命。”
蠻小滿也只好咬牙,將背後的蠻吉再次固定好,握緊了霸鋼刃。
於是,在這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焦土上,形成了一支古怪的隊伍:一位冰冷淡漠的天神少女走在最前,手臂上的神器散發著微光指引方向;身後跟著兩個傷痕累累、步履蹣跚的地界妖俠,其中一個還揹著昏迷的孩子。他們被迫走向密林深處,走向那剛剛製造了慘烈屠殺的恐怖存在的巢穴。
渦流島深處,一處樹屋前,銀髮少年睜開眼。
“嗯,是曲境擾動的感覺。”少年正是許諾,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感受到這種特殊的波動,結合這個時間點,許諾能夠猜出來曲境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只是,許諾有些疑惑。
明知地界有著自己這個變數,天神們不會去做出更穩妥的部署,而是依靠一個人。
是的,許諾感覺到是一個人了。之所以能夠感覺出來,簡單來說就是依靠曲境波動的時間。像是大規模的曲境躍遷,如同是巨石落入水中,炸起的水花會讓真個曲境產生劇烈波動。
而剛才的感覺,是十分平淡的。如果不是許諾在曲境上部署了手段,還察覺不出來。
“自大嗎?”許諾捏了捏下巴,沉思的想著:“或許不是吧,只有蠢貨才會覺得別人是蠢貨。”
想不懂,但許諾卻也是準備出手。
反正只有一個人,那就借這個機會,給天界一點驚喜。
許諾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飄出樹屋,銀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他冷漠的目光掃過湖面,最終落在了湖邊那抹靜謐的藍色身影上。
海迷星正坐在湖邊,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清澈的湖水,粼妖特有的柔和側影在波光映照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她似乎沉浸在某種思緒中,連許諾的出現都未曾立刻察覺。直到那抹熟悉的銀色映入眼簾,她才猛地回過神,像受驚的小鹿般站起身,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許…許諾……”她微微低頭,聲音輕柔,帶著粼妖特有的婉轉,卻又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許諾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向了遠方,彷彿剛才只是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景物。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有外人闖入。你待在這裡,不要擅自行動。”
海迷星的心微微一緊,不是因為外敵入侵,而是因為許諾話語中那慣有的、將她隔絕在外的疏離。她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平視看著懸浮在離地寸許的許諾:“許諾,需要我做甚麼嗎?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