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協脈陣的光障劇烈扭曲,明滅不定,支撐陣法的妖俠們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腳下大地龜裂,但他們咬著牙,瘋狂壓榨著自身的脈門,將脈能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堪堪擋住這一擊。
在脈獸攻擊的間隙,妖俠們發出聲嘶力竭的吼叫,將凝聚的脈術光束,能量彈矢如同暴雨般射向脈獸。但這些攻擊沒入那漆黑的軀體,大多如同泥牛入海,偶爾能激起一小片能量的漣漪,撕扯下些許遊離的黑色氣息,但對於脈獸龐大的軀體而言,這點傷害微不足道,那被撕開的部分幾乎瞬間就癒合如初。
你一下,我一下。
一方是不知疲倦,力量彷彿無窮無盡的毀滅化身。
一方是靠著意志和不斷消耗的生命力苦苦支撐的血肉之軀。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一場緩慢而殘酷的處刑。
蠻小滿從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沫,再次握緊霸鋼刃。他看著前方那些明明恐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在嘶吼著輸出脈能、支撐屏障的妖俠,看著站在最前方、渾身狼毛炸起、狀若瘋狂地協調指揮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彌補陣法缺口的雪倫。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一直和他不對付的狼族混蛋,身上似乎也有點別的東西。
“媽的……”蠻小滿低罵一聲,不再試圖近身劈砍那幾乎無法造成傷害的脈獸軀體。他跑到協脈陣的邊緣,將自己那並不算強大的脈能也注入到搖搖欲墜的屏障中。
多一份力量,屏障就能多支撐一秒。
多支撐一秒,或許……或許就有轉機?
雖然他也不知道轉機在哪裡。
魁拔脈獸似乎對這場“遊戲”失去了耐心。它那雙血紅的眼睛掃過下方如同螢火般頑抗的螻蟻,再次抬起了手臂。但這一次,它手臂上凝聚的黑色能量不再是簡單的洪流,而是開始劇烈旋轉、壓縮,形成一個散發著恐怖吸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的黑暗球體!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雪倫的瞳孔驟然收縮,狼嚎變得淒厲:“所有人!最大輸出!頂住!!!”
他知道,下一擊,可能就是終結。
蠻小滿咬碎了牙關,將全身的脈門催動到極致,霸鋼刃插在地上,雙手死死按在光障上,試圖貢獻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黑暗球體緩緩壓下,尚未接觸,協脈陣的光障就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聲響!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每一個人。
“結陣!”
怒吼聲讓已經陷入絕望的眾人心中驚醒,他們才想起來,現在還在戰鬥之中。
求生欲戰勝了恐懼,哪怕自知不敵,也要拼死一戰。或許這會被叫做愚蠢,被叫做不知所謂的戰鬥。但現在是死亡面前,沒有人會選擇鬆懈,全部近乎是奉獻出自己的全力。
不敵就是不敵,最終,黑色的圓球從上空按下,在協脈陣破碎的聲音之中,劇烈的爆炸響起。
遠處,幽彌狂站在樹上,看著那發出明亮爆炸的地方 雙目低垂,似乎在想著甚麼。
“幽彌狂,彙報戰況。”
奇衡三的聲音自幽彌狂懷中響起,隨後,幽彌狂從懷中拿出一顆機械圓球。
“全滅。”
簡單兩字,將結局定下。
“回歸,目前魁拔脈獸已經暴露,對方可以明確這裡確實有魁拔。”說完之後,圓球上的亮光暗淡,表示著通話結束。
幽彌狂看了一眼那裡,隨後瞬身消失。
但,真的死了嗎?
“噗!”
一隻沾滿泥土和焦黑痕跡的手猛地從炸松的土壤中探出,緊接著,雪倫艱難地把自己從廢墟里拔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口中的泥腥。他渾身狼毛被燒焦大片,傷口縱橫交錯,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狼眸中的兇悍卻絲毫未減。
遠處,另一處土堆鬆動,蠻小滿也掙扎著爬了出來,同樣灰頭土臉,咳得撕心裂肺。
“沒想到!呸!”他吐掉嘴裡的沙子,看著同樣倖存下來的雪倫,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可思議:“當初和你學的這招裝死……還真他媽的有點用!呸!”
那是他們無數次打架互毆後,為了躲避治安官或者更厲害的對手而琢磨出的下三濫招數,如何收斂脈息,假裝被擊倒,甚至利用爆炸的衝擊波把自己埋進相對安全的淺層土裡。沒想到,這混混保命的伎倆,今天竟然在魁拔脈獸的毀滅性攻擊下救了他們一命。
兩人環顧四周,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之前尚且還算有生機的林地,此刻已經完全化為一片冒著黑煙的焦土。巨大的坑洞隨處可見,斷裂的樹木燃燒著殘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屍體……幾乎沒有完整的屍體,只有零星散落的焦黑殘肢和破碎的武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毀滅的慘烈。
七千多人的先鋒自勇軍,除了他們兩人,似乎……全軍覆沒。
“操……”雪倫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旁邊的焦土上,狼牙棒也不知丟到了何處。
蠻小滿也是面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識死亡,但如此規模的、近乎被抹除的毀滅,還是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突然,蠻小滿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猛地跳起來:“蠻吉!蠻吉呢?!”
他發瘋似的衝向記憶中將蠻吉放置的那片草叢區域,那裡此刻也只剩下一個邊緣的焦黑大坑。蠻小滿的心跳幾乎停止,雙手瘋狂地在坑邊挖掘著,泥土嵌入指甲帶來鑽心的疼痛也毫無察覺。
“蠻吉!蠻吉!回答我!”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雪倫也跟了過來,看著蠻小滿狀若瘋魔的樣子,皺了皺眉,也開始在附近區域搜尋。他並不在乎那個小屁孩的死活,但如果那小子死了,蠻小滿這個蠢貨估計也就廢了。
蠻小滿在原地瘋狂的尋找著,哪怕手掌被碎石刮破也無所謂。那重要的霸鋼刃也被扔在一旁,做了陪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