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查一下陳建民最近的動作。”何雨柱說,“特別是他跟內地哪些人有來往,在做甚麼專案。”
婁半城想了想:“可以。我在香港還有些老朋友,打聽訊息不難。但是柱子,我要提醒你,陳建民這種人,不好惹。如果可能,儘量不要正面衝突。”
“我明白。”何雨柱說,“婁先生,我只是想知己知彼。”
“好,等我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走到院子裡。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三十年,從那個風雪夜開始,他一路走到今天。
有過困頓,有過掙扎,有過喜悅,也有過遺憾。
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往前,是未知的險阻。
退後,是前功盡棄。
他抬頭看著夜空,星星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突然,院門被輕輕敲響。
很輕,但很急促。
何雨柱心中一緊,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走到門後,沉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何老闆,是我,侯三。有急事。”
何雨柱開啟門,侯三閃身進來,臉色蒼白。
“何叔,出事了。”
“甚麼事?”
“劉志軍......”侯三喘著氣,“劉志軍死了。”
何雨柱腦子裡“嗡”的一聲。
“甚麼時候?怎麼死的?”
“今天晚上,七點左右。”侯三說,“在他家附近的一條衚衕裡,說是車禍,被一輛貨車撞了。司機跑了。”
“車禍?”何雨柱皺緊眉頭,“這麼巧?”
“我也覺得不對勁。”
侯三說,“何叔,劉志軍今天下午還去單位上班,好好的。晚上下班回家,就出事了。而且,撞他的那輛貨車,沒有車牌。”
何雨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劉志軍上午剛冒充衛生局的人去調查鄭耀先,下午侯三就查到他去香港參加陳建民公司的培訓班,晚上他就出車禍死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滅口。
“何叔,現在怎麼辦?”侯三問。
何雨柱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侯三,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的人全部撤回來,不要再查了。”
“可是......”
“聽我的。”何雨柱看著他,“劉志軍的死,是警告。警告所有想繼續查下去的人。咱們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冒險。”
侯三咬著牙:“何叔,我不怕。”
“我怕。”何雨柱說,“侯三,你跟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讓你出事。這件事,交給該管的人去管。”
送走侯三,何雨柱回到屋裡,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趙衛國的電話。
“哥,劉志軍的事,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何雨柱說,“衛國,這件事,你們不要插手。”
“已經晚了。”趙衛國說,“張明主任已經介入。劉志軍的死,不是普通車禍。法醫初步檢查,發現他體內有藥物殘留。而且,車禍現場有打鬥痕跡。”
何雨柱握緊了話筒。
“衛國,告訴張主任,注意安全。對方敢殺人滅口,說明已經窮兇極惡。”
“我明白。”趙衛國頓了頓,“哥,還有件事。王科長昨天晚上,在拘留所突發心臟病,送醫院搶救了。”
何雨柱愣住了。
一個死,一個病。
所有的線索,都在一夜之間斷了。
“現在人在哪裡?”
“軍區總院。”趙衛國說,“醫生說是急性心肌梗死,但搶救過來了,還在ICU觀察。不過醫生說,就算救過來,也可能留下嚴重的後遺症,甚至......植物人。”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良久,何雨柱說:“衛國,保護好張主任,也保護好你自己。”
“我會的。”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秋日的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但這光,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對手的動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斬斷所有線索,讓調查無法繼續。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也不是簡單的貪腐案件。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而藥膳中心,就是這場鬥爭的焦點。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藥膳中心的規劃圖。
圖紙上,每一個房間,每一臺裝置,每一個崗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花了三個月的心血,也是無數人期待的成果。
不能停。
不但不能停,還要加快。
他拿出紙筆,開始寫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
上午八點,蘇青禾起床,看到何雨柱已經在書房工作。
“柱子,你一晚上沒睡?”
“睡了會兒。”何雨柱抬頭,“青禾,今天你去籌備組,把人員招聘的事落實。我出去辦點事。”
“你去哪兒?”
“見幾個老朋友。”何雨柱說,“藥膳中心需要更多的支援。”
上午九點,何雨柱來到吳教授家。
吳教授已經退休多年,但精神矍鑠。聽完何雨柱的講述,他沉默了很久。
“小何,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甚麼嗎?”
“請老師指教。”
“韌性。”吳教授說,“三十年前,你十六歲,面對家徒四壁,沒有退縮。三十年後,你四十六歲,面對暗箭難防,依然沒有退縮。這份韌性,難得。”
何雨柱苦笑:“老師,我只是不想辜負。”
“不想辜負甚麼?”
“不想辜負這個時代給的機會。”
何雨柱說,“不想辜負那些信任我的人。也不想辜負......重來一次的命運。”
吳教授深深地看著他:“小何,藥膳中心的事,我會全力支援。我還有些學生,在各個崗位上。需要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打招呼。”
“謝謝老師。”
“但是小何,我要提醒你。”
吳教授神色嚴肅,“你面對的,可能不只是幾個貪官奸商。而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這個網路,可能已經存在了很多年,滲透了很多領域。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有準備。”
何雨柱說,“老師,我只是想做好藥膳中心。如果這樣都會觸犯某些人的利益,那隻能說,這個利益本身就有問題。”
“說得好。”
吳教授點頭,“小何,記住,邪不壓正。但正壓邪,也需要智慧和勇氣。你兩者都有,但要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