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北京城在腳下逐漸縮小，變成一片灰濛濛的棋盤。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廣州白雲機場。
南方的冬天溫暖得多，空氣溼潤，帶著植物和泥土的氣息。
何雨柱脫下棉大衣，只穿一件毛衣還覺得熱。
陳建華安排的車已經在等了，是一輛日產麵包車。
司機是個黑瘦的廣東小夥，話不多，車開得飛快。
從廣州到深圳，路況很差，顛簸了四個多小時。
沿途景象讓何雨柱震撼——不是繁華，而是那種百廢待興、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
農田裡插著“特區建設用地”的牌子；路邊堆著水泥、鋼筋、砂石；簡易工棚連綿成片，工人們赤膊幹活，汗流浹背；遠處，推土機、起重機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這裡三個月前還是稻田。”
陳建華指著窗外一片正在平整的土地，“現在已經在打地基了，要建電子廠。”
“這麼快？”何雨柱問。
“特區速度嘛。”
陳建華笑道，“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這是我們的口號。”
傍晚時分，車進入深圳市區——如果那能叫市區的話。
幾條主要街道已經鋪了水泥，兩邊是三四層的樓房，大多數還在裝修。
腳手架林立，攪拌機轟鳴，塵土飛揚。
街上行人匆匆，有穿工裝的建築工人，有穿西裝打領帶的港商，有穿軍裝的幹部，還有挑著擔子賣水果的農民。
各種口音混雜：粵語、普通話、潮汕話、客家話，甚至英語和日語。
何雨柱看著這一切，恍惚間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這裡不像1980年的中國，倒像某個正在劇變中的東南亞城市。
車停在羅湖區一棟五層樓前，掛著“深圳經濟特區管理委員會”的牌子。
樓很新，牆面白得刺眼。
“何師傅，今天先休息，明天開始考察。”陳建華說，“我們給您安排在招待所，條件簡陋，多包涵。”
招待所確實簡陋，但乾淨。何雨柱放下行李，洗了把臉，走到窗前。
窗外，夜幕正在降臨。
工地的燈光次第亮起，電焊的火花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片片金色的星雨。
更遠處，香港的燈火璀璨如銀河，與這邊昏暗的工地形成鮮明對比。
一邊是成熟的繁華，一邊是初生的混亂。
但何雨柱知道，用不了多少年，這邊的燈火會同樣璀璨，甚至會超過對岸。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敲門聲響起。
是陳建華，說管委會主任想見他，一起吃晚飯。
飯局設在招待所食堂的小包間，很簡單，四菜一湯。
作陪的除了陳建華，還有一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者，姓梁，是特區管委會副主任。
“何師傅，歡迎來深圳！”
梁主任很熱情，“聽建華說，您對房地產投資有興趣？”
“想了解一下。”
何雨柱謹慎地說。
“好啊！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有遠見的投資者。”
梁主任給何雨柱夾菜，“不瞞您說，特區現在百業待興，最頭疼的就是住房。工人住工棚，幹部住辦公室，外商來了沒地方接待。如果您真願意投資建樓，我們全力支援！”
飯桌上，梁主任詳細介紹了特區的土地政策。
核心是：土地國有，但使用權可以出讓，最長五十年；投資者可以開發建設，擁有房產產權，可以出租、出售。
“價格呢？”何雨柱問。
“看地段。”
梁主任說，“羅湖核心區，一平方米土地出讓金五十到八十元。偏遠一點的地方，二三十元。如果是合作開發，還可以談優惠。”
何雨柱心中快速計算。
一平方米八十元，一千平方米八萬，一萬平方米八十萬……而在他的記憶裡，三十年後，深圳核心區的地價是每平方米十幾萬、幾十萬。
千倍的增長。
“梁主任，我想先看看地塊。”他說。
“沒問題！明天就讓建華帶你去。”
梁主任舉起酒杯，“何師傅，我敬您一杯。希望咱們合作成功，為特區建設添磚加瓦！”
那晚何雨柱失眠了。
不是因為招待所的硬板床，而是因為腦海中翻騰的念頭。
機會就在眼前，巨大得讓人心悸。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政策風險、資金風險、市場風險，還有暗處那雙不知何時會伸出來的手。
他起身，從行李箱夾層取出“破軍”短劍，握在手中。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
既然來了，就要看清，就要決斷。
第二天一早，陳建華開車帶何雨柱看地。
第一站是羅湖區，也是特區現在最成熟的地段。
幾棟在建的樓房已經封頂，腳手架還沒拆，但能看出雛形。
“這裡規劃是商業中心。”
陳建華指著一片空地，“香港合和集團要在這裡建‘深圳國際貿易中心’，五十層，將是全國最高的樓。”
何雨柱看著那片空地，想象著三十年後這裡的模樣——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寸土寸金。
“這附近有出讓的地塊嗎？”他問。
“有，但不多了。”
陳建華說，“往前走，那邊還有兩塊，面積都不大，一兩千平方米。”
車開過去，是兩片挨著的空地，長滿雜草，堆著些建築垃圾。
位置不錯，臨街，離規劃中的地鐵站不遠。
“這兩塊地，出讓金一平方米七十五元。”
陳建華說，“如果要，可以一起拿，三千五百平方米，總價二十六萬多。”
何雨柱下了車，走上空地。
泥土鬆軟，雜草沒過腳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捻了捻。
就是這片土地，未來將價值數億。
“我要了。”
他站起身，平靜地說。
陳建華愣了一下：“何師傅，您不再看看其他地方？”
“看，但這兩塊先定下。”
何雨柱說，“手續怎麼辦？”
“回管委會籤意向書，交百分之十的定金，剩下的一個月內付清。”
陳建華說，“不過何師傅，我得提醒您，這地買了，必須兩年內動工建設，五年內完工。否則政府有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