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姐嚴格按照何雨柱的要求，推出了實實在在的“勞動飯”——大個的饅頭、油水足的燉菜、偶爾還能見到幾片肉。
工人們端著熱氣騰騰的飯盒，蹲在車間門口或者食堂裡大口吃飯時，臉上終於有了滿足的笑容，彼此之間的交談也多了起來，話題不再侷限於運動和批判，開始有了對技術的探討，對產量的關心。
何雨柱走在逐漸恢復生機的廠區裡，看著車間裡重新亮起的燈火，聽著機器重新發出的轟鳴，聞著食堂飄出的、久違的、帶著煙火氣的飯菜香，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這是他親手參與推動的、一個時代撥亂反正的縮影。
他的能力和貢獻，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楊廠長在幾次中層幹部會議上，都點名表揚了後勤處工作紮實、保障有力。
李懷德更是倚重，幾乎將整個後勤系統的權柄都交到了何雨柱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何雨柱這個後勤副科長，已是實際上的後勤負責人。
然而，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何雨柱內心的警惕卻從未放鬆。
他注意到，李懷德在積極推動生產恢復的同時，也在不動聲色地清理著某些可能與那四個人牽扯過深的“痕跡”，試圖將自己洗刷得更加“清白”。
一些過去與他走得近、但名聲不佳的中層，開始被邊緣化或調離關鍵崗位。
何雨柱對此冷眼旁觀，並不插手。
只要不影響後勤處的正常運轉和李懷德對他的支援，他樂得裝糊塗。
他很清楚，在新的權力格局完全穩定下來之前，水面之下必然還有暗流和博弈。
這天下午，何雨柱正在辦公室稽核一份裝置採購申請，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那邊傳來了唐秘書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
“何雨柱同志，近來可好？”
“唐秘書？”
何雨柱心中微動，語氣保持著一貫的謙遜與平穩，“勞您掛心，一切都好。廠里正在全力恢復生產，忙是忙了點，但心裡踏實。”
“踏實就好。”
唐秘書的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首長很關心基層恢復生產的情況，特意讓我問問你，你們軋鋼廠，有甚麼具體的困難需要幫助協調的嗎？”
這話問得很有技巧，既是關心，也可能是一種試探。
何雨柱心思電轉，迅速權衡，然後誠懇地回答：
“感謝首長關心！目前廠裡上下同心，幹勁很足，主要的困難還是集中在一些計劃外生產原料的供應和部分老舊裝置的更新上，我們正在積極內部挖潛，想辦法克服。暫時……還不敢給上級添麻煩。”
他沒有趁機提要求，反而強調了自力更生，這個回答顯然讓唐秘書很滿意。
“很好。有甚麼解決不了的難題，隨時可以透過之前的渠道反映。”
唐秘書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些，“新舊交替，局面複雜，雨柱同志你身處關鍵崗位，更要把握好方向，穩住心神。首長說，像你這樣有技術、懂管理、又沉得下心的幹部，才是未來建設最需要的人才。”
這幾乎是非常明確的肯定和期許了。
何雨柱心中凜然，知道自己在更高層面已經掛上了號，這既是機遇，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潛在的風險。
“請首長和唐秘書放心，我一定恪盡職守，為廠裡的生產恢復盡全力。”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沉思良久。
唐秘書的這個電話，無疑是一個強烈的訊號，表明上層正在密切關注並著手推動基層的秩序重建和生產恢復，而他自己，似乎已經被納入到了某個“可用之才”的觀察名單中。
下班回到家，他將唐秘書來電的事情告訴了蘇青禾。
蘇青禾聽後，沉吟道：“這是好事，說明你的能力得到了認可。但也要更加謹慎，站得越高，盯著的人就越多。”
“我明白。”
何雨柱點點頭，“現在廠裡局面剛穩，李懷德看似倚重我，但他那個人……未必真心願意看到我坐大。還有孫委員那些人，雖然暫時蟄伏，但未必甘心。”
夫妻二人都清楚，舊的威脅雖已消除，但新的挑戰和人際紛爭，必將隨之而來。
幾天後，一個訊息在廠裡悄悄傳開：
上面即將派出工作組，進駐各大廠礦企業，一方面是指導恢復生產，另一方面，據說也要對過去十年，特別是運動後期的一些問題，進行梳理和……清算。
這個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剛剛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那些曾經跟著那四個人做過壞事、整過人的，頓時惶惶不可終日。
而像楊廠長這樣受過迫害的老幹部，則看到了希望。
李懷德聽到這個訊息後，明顯有些焦躁起來，連續召開了幾次小範圍會議，反覆強調要“團結一致”、“向前看”。
何雨柱敏銳地察覺到，軋鋼廠剛剛穩定下來的局面，可能因為這即將到來的工作組，再次掀起波瀾。
而他自己，這個在後勤處手握實權、又與各方關係微妙的關鍵人物，無疑將被捲入這新一輪的漩渦中心。
這天晚上，他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靈泉空間在他意念中安然運轉，生機勃勃，給予他無盡的支援和底氣。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但一個新的、同樣充滿未知和挑戰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他憑藉自己的能力和對大勢的把握，已經在這“百廢待興”的初始階段，站穩了腳跟，成為了軋鋼廠不可或缺的“後勤砥柱”。
然而，即將到來的工作組，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李懷德會如何應對可能的清算？
他自己，又該如何在這新的棋局中，既保全自身，又能真正為這煥發新生的工廠，為這個家庭期盼已久的安穩未來，謀得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窗外的寒風中，似乎傳來了隱隱的雷聲，那是春雷在遠方雲層中積蓄力量的聲音。
何雨柱的目光穿過夜幕，變得愈發深邃和堅定。
新的征程，已經鋪開。
而他，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