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既是祝福，也是警告，是一個兄長最樸素的宣言。
趙衛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挺直腰板，如同接受最重要的軍令：
“何大哥，您放心！我趙衛國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雨水！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哎呀，你說這個幹甚麼！”
何雨水急忙去捂他的嘴，眼圈卻紅了，那是幸福的、安心的淚水。
蘇青禾也笑著抹了抹眼角，嗔怪道：“就是，好好的說這些不吉利的做甚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和美美的。”
房間內的氣氛徹底變得溫馨而融洽。
壓在心頭的巨石被搬開，妹妹的終身大事又有了一個圓滿的著落，這接連而來的好訊息，沖淡了連日來的陰霾與驚險。
“哥，青禾姐，那你們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何雨水依偎在趙衛國身邊，關切地問道。
父母已經安全轉移，她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便開始為兄嫂的處境擔憂。
她知道，兄嫂身上還揹負著秘密，金川也並非久留之地。
何雨柱與蘇青禾對視一眼，收斂了笑容。
“爸媽雖然暫時安全，但我們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何雨柱沉聲道，“山裡那個觀察點，裝置上的標記，都說明金川乃至更廣的範圍，仍然暗流洶湧。我和青禾的身份，經不起太過深入的調查。此地不宜久留。”
蘇青禾介面道：“我的調研資料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原本計劃再走訪幾個基層衛生所，但現在看來，必須儘快結束，離開金川。”
趙衛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何大哥，蘇醫生，你們的顧慮是對的。雖然陳繼軍那邊，因為胡副局長的態度和我……我家裡的一些因素，暫時應該不會明目張膽地做甚麼，但暗地裡的眼睛恐怕不會少。儘快離開，返回四九城，依託軋鋼廠和李副廠長的關係，反而是相對安全的選擇。畢竟，那裡的水雖然也深，但你們已經經營多年，根基更穩。”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與何雨柱的想法不謀而合。
“沒錯。”
何雨柱肯定道，“我們必須儘快回去。雨水，”
他看向妹妹，“你和衛國剛剛確定關係，我們本不該……”
“哥，我明白。”
何雨水立刻打斷他，神色堅定，“你們放心回去，我這裡沒事的。有衛國在，陳繼軍不敢把我怎麼樣。而且，我的工作在這裡，技術攻關也正在關鍵階段，我不能一走了之。”
她看了一眼趙衛國，眼中滿是信任，“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等風頭過去，局勢穩定一些，我們再……再考慮以後的事情。”
她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她會留在金川，與趙衛國共同面對可能的風雨，也守護好他們剛剛萌芽的感情。
趙衛國握緊她的手，對何雨柱道：“何大哥，蘇醫生，你們放心。只要我在金川一天，就絕不會讓雨水受委屈。礦區這邊，我會留意一切動向，尤其是關於那個觀察點和可疑人員的訊息。一旦有新的發現，我會透過安全的渠道通知你們。”
他的承諾，無疑給何雨柱夫婦吃了一顆定心丸。
“好，有你在，我們放心。”
何雨柱欣慰地點點頭，“那我們就儘快安排返程。青禾，你明天……不，今天白天就抓緊時間，把調研報告的最後部分完成，做好交接。我去找唐秘書那邊，以家裡有急事為由，說明情況，爭取明後天就能動身。”
利用唐秘書的關係順利離開，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嗯。”蘇青禾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大事商定，窗外天色也已矇矇亮。新的一天開始了，帶著新的希望，也隱藏著未知的挑戰。
趙衛國和何雨水不便久留，趁著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悄然離開了招待所。
房間裡再次剩下何雨柱與蘇青禾兩人。
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但這一次，心卻是定的。
“總算……暫時告一段落了。”
蘇青禾靠在何雨柱懷裡，喃喃道。
“是啊。”
何雨柱摟著她，目光卻投向窗外逐漸清晰的遠山輪廓，“爸媽安全了，雨水也有了可靠的歸宿，我們肩上的擔子，算是輕了一大半。”
但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平靜還遠未到來。
那個隱藏在深山中的觀察點，那個神秘的符號，以及它們背後可能代表的龐大組織，像一片巨大的陰影，依舊籠罩在頭頂。
岳父母在紅石峽也並非一勞永逸，那畢竟是軍事管制區，長期滯留需要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後續如何聯絡、如何安置，仍是需要小心謀劃的難題。
還有趙衛國背後的趙家……這次動用如此重要的渠道幫助轉移“特殊人員”，雖然趙衛國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涉及的風險和人情，絕非小事。
這份沉甸甸的恩情，將來該如何償還？
與這樣的家族產生關聯，在未來變幻莫測的時局中，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以及……他自身的秘密，靈泉空間的存在。
這次頻繁動用，讓他隱隱感覺到空間似乎產生了一些極其微妙的變化，那口靈泉的霧氣彷彿更濃郁了些，井水的色澤也更深了一點。
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空間是否會繼續演變？
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前路，依舊漫長而曲折。
“休息一會兒吧。”
蘇青禾感受到丈夫身體瞬間的緊繃，輕聲勸道，“天快亮了，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
何雨柱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點了點頭：“好，我們輪流休息一下。”
他扶著蘇青禾躺下，為她掖好被角，自己則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警惕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同時也分出一絲意念，沉入那片與他性命交修的空間，仔細感知著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悄然發生的變化……
晨光終於徹底驅散了黑暗，金川鎮在機器的轟鳴聲中甦醒，彷彿昨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然而，何雨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