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回來得比平時更晚,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廚房煙火的清冽氣息,眼神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沉澱了下來,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
他先是在堂屋陪著何大清說了會兒閒話,逗弄了女兒片刻,然後便以“有些累”為由,拉著蘇青禾早早回到了臥室。
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一切可能窺探的視線與聲響。
昏黃的燈光下,夫妻二人相對而坐,氣氛莫名地有些凝滯。
“青禾,”何雨柱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之前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也怕……怕你無法接受,引來不必要的風險。”
蘇青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預感到丈夫即將說出的,將是顛覆她認知的秘密。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他:“雨柱,我們是夫妻。無論甚麼事,我都和你一起承擔。”
何雨柱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他看到了信任,看到了堅韌,看到了與他同舟共濟的決心。
終於,他不再猶豫。
“爸媽,”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就在一個……一個只有我能到達的地方。那裡很安全,有吃的,有喝的,他們的身體也在慢慢恢復。”
蘇青禾的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瞬間湧上水汽,她強忍著沒有打斷,只是用力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個地方……”
何雨柱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我稱之為‘靈泉空間’。它……不屬於這裡,更像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小世界。我能用意念進出,也能將一些東西帶進去。爸媽,現在就在那裡。”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獨立存在的小世界”、“意念進出”這些詞語,依舊如同驚雷般在蘇青禾腦海中炸響。
這完全超出了她所認知的科學範疇,近乎神話傳說。
她張了張嘴,想問這怎麼可能,想問這到底是甚麼,但看著何雨柱那無比嚴肅、絕非玩笑的表情,所有質疑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想起之前他帶回來的、品質異常好的食材;
想起他偶爾展現出的、遠超常人的精力恢復速度;
甚至想起更早之前,那些在困難時期彷彿憑空多出來的一點糧食……無數細碎的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指向了這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你……你是怎麼……”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具體緣由,我也說不清。”
何雨柱搖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似乎從我……從那次昏迷醒來後,就自然而然有了。或許,是老天爺看我們兄妹太苦,給的生機吧。”
他模糊地解釋著,穿越的秘密,他決定永遠埋藏。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蘇青禾冰涼而微顫的手:“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這是真的。青禾,我想帶你進去,親眼看看爸媽,也讓你看看……我最大的秘密和倚仗。”
帶她進去?
進入那個……空間?
蘇青禾徹底愣住了。
這比僅僅聽聞更加震撼。
她看著何雨柱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瘋狂,只有坦誠、信任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等待審判的緊張。
他將自己最深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面前。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但內心深處,對父母的牽掛、對丈夫毫無保留的信任,最終壓倒了一切驚疑與不安。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彷彿要從他那裡汲取力量和勇氣。
“好。”她只吐出一個字,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何雨柱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最擔心的,就是蘇青禾無法接受,視他為妖異。
此刻,她毫不猶豫的信任,如同暖流,驅散了他心中最後的陰霾與孤寂。
“過程可能會有點……奇特。”
他低聲叮囑,“閉上眼睛,放鬆身體,無論如何,不要抗拒我的引導。相信我。”
蘇青禾順從地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
她感覺到何雨柱握緊了她的手,一股溫和而奇異的力量,彷彿無形的漣漪,從他掌心傳遞過來,緩緩包裹住她的全身。
下一刻,一種極致的失重與眩暈感猛地襲來!
彷彿整個人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所有的感知在瞬間被剝離、扭曲!
耳邊似乎有風聲呼嘯,又似乎萬籟俱寂。
眼前並非黑暗,而是無數流光溢彩、無法形容的色彩與線條瘋狂閃爍,超越了視覺能夠理解的範疇。
她本能地想要驚叫,想要掙扎,但何雨柱那雙堅實有力的手和那句“相信我”在腦海中迴盪,讓她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恐懼,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將身體和意識完全交付給這股牽引的力量。
這過程似乎極其漫長,又彷彿只是剎那。
當那劇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回歸時,蘇青禾才試探著,緩緩睜開了雙眼。
然後,她徹底怔住了,忘記了呼吸。
眼前,不再是那間熟悉的、被昏黃燈光籠罩的臥室,而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天地。
天空是一種柔和的、彷彿晨曦初露時的淡青色,沒有太陽,卻瀰漫著均勻而明亮的光線,既不刺眼,也不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氣息,帶著泥土、青草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讓人心曠神怡的淡雅香氣,吸入肺中,竟讓她連日來積壓的疲憊和焦慮都舒緩了不少。
腳下是鬆軟溼潤的黑土,不遠處,一口古樸的石井靜靜地坐落著,井口氤氳著淡淡的、如同玉色般的霧氣,緩緩流動,更添幾分神秘。
井臺旁,一片菜畦青翠欲滴,裡面的蔬菜長勢極好,葉片肥厚,水靈靈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更遠處,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同樣生機勃勃。
而在菜畦旁邊,一座看起來有些簡陋,卻十分整潔的茅草屋靜靜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