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讓他們在冰冷的地面上久躺,強撐著透支的身體,將二老分別抱進小院那間唯一的、簡陋的茅草屋裡。
安置在鋪著乾燥稻草的木板上,又為他們蓋上了自己之前儲存在空間裡的備用舊棉被。
做完這一切,何雨柱幾乎虛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休息。
外界此刻恐怕已經天翻地覆。
他必須瞭解情況,才能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他再次舀起靈泉水,自己狠狠灌了幾大口。
清涼甘甜的泉水入喉,一股微弱的暖流隨之散開,滋潤著乾涸的喉嚨,似乎也稍稍緩解了那刺骨的頭痛和精神上的疲憊感。
這靈泉對他效果的減弱,似乎與精神力透支的程度有關,但此刻,這點恢復已是雪中送炭。
他意念一動,離開了空間,重新回到那棵松樹之下,風雨依舊。
他側耳傾聽,除了風雨聲和山林間的自然響動,遠處似乎隱約傳來了更多、更雜亂的汽車引擎聲和模糊的人聲吆喝,方向正是他來時的山路。
追兵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石灰廠和固山鎮的人肯定會進行拉網式搜查,這裡距離事發地點太近,絕不安全。
他再次進入空間。
蘇伯淵和文雪琴在靈泉水和短暫休息後,氣色似乎恢復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但依舊虛弱得無法自行行動,眼神中也充滿了對他和這個陌生環境的驚疑與恐懼。
“爸,媽,聽著,”何雨柱蹲在床板前,語氣快速而低沉,目光直視著二老。
“我們還沒完全脫離危險。外面很多人正在搜捕我們。我現在要帶你們離開這裡,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特別,你們閉上眼睛,無論如何,不要驚慌,相信我!”
他沒有時間詳細解釋,只能用這種近乎命令的口吻。
蘇伯淵和文雪琴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但更多的是對女婿無條件的信任(或者說,是絕境中唯一的依靠)。
他們順從地閉上了眼睛,文雪琴的手依舊緊緊攥著何雨柱的衣角。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精神力。
這次,他沒有將二老單獨收入,而是嘗試著將自己也作為“載體”,連同他們一起,進行短距離的移動。
這是一種更大膽的嘗試,對精神力的消耗更是驚人。
劇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比之前獨自進出強烈數倍。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放在磨盤上碾壓,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力支撐著。
幾次短促的、方向不斷變換的“閃爍”後,何雨柱帶著二老出現在了一處更加隱蔽的山洞深處。
這個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乾燥,是他以前為了應對極端情況而提前勘察好的幾個隱蔽點之一。
剛一現身,何雨柱便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雨柱!”蘇伯淵驚撥出聲,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焦急。
文雪琴也掙扎著想坐起來。
“沒……沒事……”
何雨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動,自己則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息著。
他再次飲用靈泉水,這次的效果更微乎其微了,精神力透支的後果開始顯現。
他不敢再輕易動用空間進行長距離或帶人移動。
眼下,這個山洞就是他們臨時的避難所。
就在何雨柱帶著岳父母在山洞中艱難喘息的同時,外面的世界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山石灰廠至固山鎮路段發生的“惡性劫持事件”,以驚人的速度層層上報。
四名看守,兩人昏迷(醒來後語無倫次),兩人信誓旦旦聲稱目睹了“憑空消失”的靈異事件,加上被割斷的繩索、遺落的乙醚布團和道路上急剎車的痕跡,以及……
那輛空空如也的卡車和失蹤的十幾名“清理物件”,這一切構成了一樁離奇、嚴重且影響極其惡劣的大案!
“反革命分子公然劫囚!”
“手段詭異,影響極壞!”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揪出幕後黑手!”
類似的定調迅速從高層傳出。
紅星軋鋼廠,李懷德辦公室。
煙霧比往日更加濃重。
李懷德臉色陰沉地聽著秘書的彙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廠長,區裡和市局都來了電話,要求我們全力配合調查,尤其是……要排查近期所有行為異常、有可疑社會關係的人員。”
秘書小心翼翼地說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李懷德的表情。
李懷德哼了一聲,沒有立刻表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何雨柱今天“請假”未歸,而北山出事的時間點,與王廣福昨天傍晚冒雨去找何雨柱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
再加上之前他提醒何雨柱的“秘密調查”……這一切線索,幾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後勤處長。
是這小子乾的?
他有這麼大的膽子?
還有那“憑空消失”……
李懷德皺緊了眉頭,他覺得這更像是看守驚嚇過度下的胡言亂語,但何雨柱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這一點他幾乎可以肯定。
“知道了。”
李懷德揮揮手讓秘書退下,獨自陷入沉思。
何雨柱是他的人,出了這種事,他難免會受到牽連。
但反過來想,如果操作得當,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進一步拿捏何雨柱,甚至……在必要時棄車保帥的機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嚴肅:“給我接保衛科……”
與此同時,孫委員的辦公室裡,氣氛則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查!給我狠狠地查!”
孫委員對著趙幹事吩咐道:
“重點就放在何雨柱身上!把他最近所有的行蹤、接觸的人、經手的物資,給我翻個底朝天!特別是他和那些‘牛鬼蛇神’的關係!這次,我看李懷德還怎麼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