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何雨柱剛推車走進紗絡衚衕,就看到王廣福的兒子王小川急匆匆地從他家小院跑出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小川?怎麼了?”何雨柱心中一緊。
王小川氣喘吁吁,臉色發白:“柱……柱子哥!不好了!附中……附中那邊來了一群人,把蘇伯伯和文阿姨帶走了!說是去……去甚麼學習班!”
何雨柱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強自鎮定,扶住王小川:“別急,慢慢說,甚麼時候的事?被帶到哪裡去了?”
“就……就今天下午!我爸讓我趕緊來告訴你!具體帶到哪裡不清楚,只聽說是區裡統一組織的……學習班!”王小川上氣不接下氣。
何雨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謂的“學習班”,往往意味著隔離審查、人身羞辱甚至更糟。
他深吸一口氣,塞給王小川幾塊錢:“小川,謝了!快回去吧,告訴王叔,這份情我記下了!”
打發走王小川,何雨柱站在衚衕口,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冰冷而孤寂。
廠內的危機暫時穩住,徽章的下落也已查明,可岳父母這邊……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面對龐大的機器和洶湧的浪潮,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蘇青禾如果知道這個訊息……他幾乎不敢想象她的反應。
他必須立刻回去,穩住她。
然後,動用一切可能的關係,想盡一切辦法!
就在他推著車,準備快步回家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衚衕對面,易中海那乾瘦佝僂的身影一閃而過,臉上似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的陰笑。
這老狗!
他肯定也知道了訊息!
何雨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
看來,光是防禦和化解已經不夠了。
被動挨打,只會讓敵人更加猖狂。
是時候,該主動出擊,拔掉這幾顆一直在暗處窺伺、不斷製造麻煩的毒牙了!
岳父母身陷囹圄,蘇青禾悲痛欲絕,易中海暗中得意……所有的矛盾,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推向了頂點。
何雨柱握緊了車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抬起頭,望向四合院的方向,目光冰冷而決絕。
接下來的較量,將不再侷限於防守和拆招。
他要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知道,觸碰他的逆鱗,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只是,營救岳父母之路註定艱難,而針對易中海的反擊,又能否順利展開?
那枚藏在廢棄工具房裡的徽章,是否會成為下一個引爆的炸彈?
夜色,悄然降臨,將四九城籠罩在一片未知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何雨柱推著車,一步步走向亮著溫暖燈火的小院,步伐沉重,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蘇伯淵和文雪琴被帶走的訊息,如同一塊千鈞巨石,重重砸在紗絡衚衕7號小院原本就已緊繃的氛圍上。
蘇青禾在聽到王小川帶著哭腔的報信後,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身體晃了晃,若非何雨柱及時扶住,幾乎軟倒在地。
她死死攥著何雨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眼中是滔天的擔憂與無助的怒火。
“柱子…爸媽他們……”聲音哽咽,帶著破碎的顫音。
何雨柱心中同樣翻江倒海,岳父母身陷囹圄,這比他自己在廠裡被審查更讓他感到揪心和一種深沉的無力。
他用力攬住妻子單薄的肩膀,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青禾,別怕,有我。我不會讓爸媽有事的。”
他沒有說甚麼空洞的安慰,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但他篤定的語氣和眼神中的堅毅,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暫時撐住了蘇青禾即將崩潰的心防。
文雪琴和何大清也聞聲出來,聽到訊息,皆是駭然失色。
何大清猛抽一口煙,重重嘆氣:“這…這叫甚麼事!連蘇先生和文先生那樣的文化人都……”
劉翠蘭則是連忙上前,幫著何雨柱扶住蘇青禾,滿臉憂色。
小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懵懂的何曉似乎都感受到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躲在文雪琴懷裡,睜著大眼睛,不敢出聲。
何雨柱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憤怒和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先將蘇青禾扶回屋裡,讓她坐下,遞上一杯溫水,沉聲道:“青禾,你現在不能亂。曉曉還需要你,爸媽那邊,更需要我們冷靜想辦法。”
他看向文雪琴和何大清:“媽,爸,家裡先交給你們,照看好青禾和曉曉。我出去一趟。”
“柱子,你去哪兒?這時候可不能莽撞啊!”何大清急忙道。
“放心,爸,我有分寸。”
何雨柱眼神冰冷,“有些賬,是該提前清算了。”
他說的,自然是易中海和趙衛東。
岳父母出事,易中海那幸災樂禍的陰笑,無疑表明即使不是他直接動手,也必然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條老狗,不能再留了!
然而,命運的殘酷之處在於,它往往在你應對一場危機時,毫不留情地拋來另一場風暴。
就在何雨柱推著腳踏車,準備先去王廣福那裡打聽更多關於“學習班”的訊息,並開始籌劃對易中海的反擊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著一身倉皇與驚懼,踉蹌著衝進了紗絡衚衕,直奔何雨柱家小院而來。
來人是機修車間的學徒工,小陳,張建軍的徒弟。
他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看到何雨柱如同看到了救星,氣喘吁吁,話都說不利索:“何、何科長!不好了!我、我師父……張師傅他……他被趙衛東他們抓走了!”
何雨柱心頭猛地一沉,一股更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張建軍?!
他怎麼會被捲進去?
“怎麼回事?慢慢說!”
何雨柱扶住幾乎要癱軟的小陳,聲音凝重。
小陳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經過。
原來,今天上午,趙衛東帶著幾個人突然闖入機修車間,直奔張建軍的工作臺。
他們翻箱倒櫃,最終從張建軍鎖著的工具箱底層,翻出了幾份他私下繪製、尚在完善階段的技術革新圖紙和一些外文技術資料(是他託人從舊書攤淘來的俄文機械手冊譯本)。
趙衛東如獲至寶。
當場就將圖紙和資料抖落開來,指著上面複雜的公式、圖紙和俄文字母,聲嘶力竭地宣稱張建軍是“頑固不化的白專分子”、“崇洋媚外”、“利用工作之便鑽研資本主義反動技術”,企圖“破壞社會主義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