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中一凜,更加確認了此行絕非簡單的“聊表誠意”。
他緩緩縮回身子,大腦飛速運轉。
硬闖過去肯定不行,會立刻暴露。
繞路?
這片山坳地勢複雜,陌生人在夜間亂繞,很可能迷失方向甚至遇到危險。
只能利用空間了。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集中,鎖定前方約十幾米外另一處茂密的灌木叢。
那裡陰影更深,足以提供片刻的遮蔽。
下一刻,他身形微晃,瞬間自原地消失,幾乎是同一時間,便出現在了那處灌木叢之後。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彷彿他從未在那塊山石後出現過。
空間短距離移動!
這是他對空間能力最新也是最大膽的運用嘗試,極其耗費精神,且距離有限,但在此刻,卻成了無聲突破警戒線的神技。
灌木叢細微的晃動了一下,並未引起那個抽菸暗哨的注意。
他依舊懶洋洋地抽著煙,渾然不知自己的防線已被悄然穿透。
何雨柱藏在灌木後,稍稍平復了一下因瞬間移動而有些翻騰的氣血和精神損耗。
他不敢停留,如法炮製,利用對地形的模糊記憶和空間的短距跳躍,一次次避開可能存在的明崗暗哨,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在林間穿梭,不斷逼近林場舊址的核心區域。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煙味似乎更濃了些,甚至還隱約聽到了極低的、被風聲掩蓋的交談聲。
何雨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找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坡上亂石嶙峋,雜草叢生,正好便於隱藏。
他小心翼翼地匍匐前進,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緩緩探出頭。
下方,林場舊址那片廢棄的伐木空地上,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空地上,原本破敗的工棚和庫房似乎經過簡單的修繕和清理,幾扇窗戶裡透出昏暗的燈光,隱約有人影晃動。
空場中央,竟然停著兩輛蒙著帆布的卡車!
車型老舊,但保養得似乎不錯,絕非林場該有的東西。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空場邊緣,背風的地方,竟攏著一小堆篝火!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低聲交談著。
他們穿著普通的工裝或棉大衣,但坐姿挺拔,動作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協調感。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個本子,正在說著甚麼,其他人凝神聽著。
而在一旁的陰影裡,還站著兩個放哨的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手裡似乎……握著甚麼東西,長長的,像是……槍?!
何雨柱的呼吸瞬間窒住!
槍?!
這些人竟然有槍?!
普通的物資販子、甚至廠裡的蛀蟲,怎麼可能有槍?!
還需要如此嚴密的警戒?!
一個可怕的、他之前雖有猜測卻不願深想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竄上他的脊樑——
特務!
這些人,是特務!
西山坳,根本不是甚麼灰色物資交易點,而是特務的秘密巢穴!
那個“狐狸”,根本不是甚麼黑市掮客,而是特務頭目!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地串聯起來——神秘的金屬紐扣、孫福被滅口、李懷德曖昧不明的態度、區計委張幹事那句意味深長的“民間物資調劑”、對廠裡物資(尤其是可能用於工業或通訊的物資)的興趣、以及此刻眼前這嚴密的組織性和致命的武器!
何雨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幾乎要凝固。
他以為自己面對的只是廠內鬥爭和黑市勢力的延伸,卻萬萬沒想到,竟然一腳踏入瞭如此危險、如此致命的漩渦!
特務……這意味著背叛、破壞、你死我活!
這意味著一旦被發現,絕無任何轉圜餘地!
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壓下那幾乎要破口而出的驚呼。
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棉襖,緊貼著冰冷的岩石,讓他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利用岩石的縫隙,更加仔細地觀察下方。
那個拿本子的人似乎彙報完了,篝火旁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點了點頭(距離稍遠,看不清面容),揮了揮手。
拿本子的人敬了個禮(動作很輕微,但何雨柱看清了!),轉身走向一輛卡車。
另一個人從工棚裡搬出一個小箱子,遞給了那個頭目。
頭目開啟箱子檢視了一下,裡面似乎是一些……電子管?或是某種精密的零件?
在火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何雨柱的心跳再次加速。
這些人,不僅在倒賣物資,恐怕還在利用各種渠道,蒐集甚至試圖破壞重要的工業物資和裝置!
他們的目標,絕不僅僅是貪圖那點錢財!
必須弄清楚他們的計劃!必須知道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何雨柱意念一動,嘗試將空間的感知力緩緩向下延伸。
距離有些遠,感知變得極其模糊且耗費精神,但他咬牙堅持著。
模糊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被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下一批……‘材料’……務必…………”
“………廠裡那條線……斷了……可惜……‘狐狸’先生說……要謹慎…………”
“………電臺……修復……需要……等‘東風’…………”
“………接應時間……地點……不能錯…………”
破碎的詞語傳入耳中,每一個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分量。
材料?
廠裡的線?
電臺?
接應?
何雨柱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資訊太少,但足以拼湊出一個可怕的輪廓——他們在廠內有內應(或許不止孫福一個!),他們在蒐集特殊“材料”,他們可能有電臺在進行聯絡,他們在等待一次重要的“接應”!
就在這時,那個檢視箱子的頭目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何雨柱藏身的土坡方向!
何雨柱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將感知力收回,身體死死貼在岩石後面,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
被發現了?!
不可能!
他絕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感知力?
對方難道能察覺到這種無形的探查?
還是……只是直覺?
下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
何雨柱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他藏身的區域來回掃視。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泥土裡。
他握緊了袖中的師傳寶刀,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良久,下方才傳來那頭目低沉的聲音:“……沒事,可能是野貓。都精神點!‘狐狸’先生隨時可能會來檢查進度。”
“是!”其他人低聲應道。
何雨柱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然完全溼透。
好險!
對方的警覺性高得超乎想象!
不能再待下去了!剛才的探查已經極度冒險。